周石还等着洗魂草救命。九块碎片还差四块。守土人的担子，还在肩上。

退不了。

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雨桐走上来，在他旁边站住。手里拎着一壶水。

没什么。林风说。

赵雨桐递给他水壶。

林风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点山泉水的甜味。

担心了？赵雨桐问。

有点。林风说，岛上人太多了。比预想的多。

人多也不怕。赵雨桐说，咱们又不是来跟人打架的。拿到碎片和洗魂草，就走。

说的容易。林风摇了摇头，真到了岛上，由不得你。几百号人，都盯着那点东西。你不惹别人，别人也会惹你。

赵雨桐没说话。

她也看着东边的乌云。云越来越厚，越来越黑。像一座山，压在海面上。

要下雨了。她说。

下雨好。赵雨桐说，下一场雨，路上的人就少了。吃不了苦的，就退回去了。

林风看了她一眼。

赵雨桐侧脸对着他，火光从下面映上来，脸一半明一半暗。线条很硬，像刀刻的。

她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往好的地方想。再难的处境，也能找出一点盼头。

你说，林风开口，咱们这趟，能顺顺利利回来吗？

赵雨桐转过头，看着他。

她说。

说得很干脆，没半点犹豫。

林风笑了笑。

这么肯定？

肯定。赵雨桐说，你在，就能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就跟在说一件普通的事一样。今天吃饭，明天赶路。就这么简单。

林风心里，暖了一下。

像有一团小火，从胸口慢慢升起来。不旺，但很稳。

他转过头，继续看东边的天。

乌云还在往这边飘。越来越近。

风更大了。吹得衣服贴在身上，凉丝丝的。

两个人没再说话。

就那么站着，肩并肩，看着东边的海和天。

山脚下，火堆噼啪作响。石生在添柴，火星子往上飘，飘到半空，灭了。阿萝跟陆小棠还在说药方子，声音不大，断断续续飘上来。

王雪儿已经睡着了，靠着骡子，怀里抱着分水龟。龟也睡着了，小脑袋耷拉在壳外面。

陆青梧还醒着，靠在石头上，手按在剑上。目光扫着四周。远处林子里有动静，她抬了抬眼，见是只夜枭，又收回来。

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带着湿气。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压力。

山坳里的火堆，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火星子飞起来，又落下去。

山雨欲来。

林风站在坡顶，握着拳。

五十片叶子的本源气，在经脉里慢慢转着。

不管前面是什么。

归墟岛，他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