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东莱港还有三天路程。

路好走了。官道宽阔，能容四匹马并行。路边每隔十里就有一个茶棚，供赶路的人歇脚。

人也越来越多。

往东去的，一队接一队。有总坛打扮的，灰衣劲装，挎着刀，走路步子里带着股傲气。有江湖门派的，穿什么颜色的都有，一群一群的，说笑着赶路。还有散修，独来独往，背着包袱，低着头走自己的路。

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我的个娘。石生咂着嘴，这得有多少人啊。

几百号是有的。陆青梧说，还不算已经到了东莱港的。

几百号人抢一块碎片？石生瞪大眼，至于吗？

他们不是来抢碎片的。林风说，他们是来抢宝藏的。

石生哦了一声。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碎片的事。他们是冲宝藏来的。什么上古仙府，什么龙宫宝库，什么守土人千年珍藏。这些说法，勾着人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林风摇了摇头。

这一去归墟岛，不知道多少人要把命扔在那儿。

一行人继续往东走。收敛气息，混在人群里。看着就是普通的商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带着个伤员。不扎眼。

路上遇着几拨总坛的人，都是行色匆匆，往东赶。没人注意他们。

中午，在一个茶棚歇脚。

茶棚里坐满了人。吵吵闹闹的，说什么的都有。

……听说了吗？青云派的人也去了，掌门亲自带队……

……屁的青云派，玄剑门也去了。人家门里有七品的长老……

……七品算什么，总坛的大长老可是八品……

……八品又怎样，去了归墟岛的，有几个能回来……

各种消息满天飞。真的假的，混在一起。

林风听了一会儿，没什么新鲜的。都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

他端着茶碗，慢慢喝着。

眼睛扫过茶棚里的人。

角落那张桌，坐着一个独臂老人。老人穿着灰布袍子，背对着众人，面前放着一碗茶，没动过。气息很稳，深不可测。

林风的目光在老人身上多停了一秒。

这人不简单。

修为有多高，他拿不准。但至少是六品以上。说不定是七品。

老人手边放着一把刀，刀鞘是黑的，没什么花纹。刀柄缠着旧布条，布条上有暗红色的印子。是干了的血。

杀人的刀。

这种人物，也来凑归墟岛的热闹？

他收回目光。

麻烦。

越往东走，厉害角色越多。到了归墟岛上，指不定要遇上多少狠人。三教九流都去了，到时候岛上铁定乱成一锅粥。

歇了一刻钟，继续赶路。

走了一下午。太阳往西斜的时候，前面出现一座山。不高，但很陡，官道从山脚下绕过去。

前面就是双乳山。陆青梧说，过了双乳山，再走两天，就到东莱港了。

林风点了点头。

他的耳朵动了动。

山那边，有动静。

不是人。是鸟。成百上千只鸟，从山林里飞起来，扑扑棱棱的，往南飞。

鸟飞得很乱，一看就是受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