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酒店监控离奇中断3小时,情侣被藏尸楼顶水塔

往西走江西,再往西进湖南,再往西就是四川。这是回老家的直线路线。

就在同一天下午,四川内江警方传来了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5月24号中午1点20分左右,内江市高速公路出口收费站,一辆悬挂浙江牌照的红色奔驰轿车试图用现金缴纳通行费,收费员核对车牌时发现与协查通报上的车辆信息完全一致,立刻不动声色地按下报警按钮,同时以机器故障需要稍等为由拖延时间。收费站民警赶到现场时,车内两名男性神色慌张,试图倒车逃离,但后面的车已经堵了上来。民警拉开车门,当场将两人控制。驾驶座上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T恤,身材结实,正是陈远忠;副驾驶上的男人剃着寸头,面色苍白,是钟雷。

两个人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还穿着两天前作案时的那身衣服。陈远忠脚上那双运动鞋的鞋底缝隙里,还嵌着蓄水池边那种泛青色的苔藓。

5月29号上午,两辆警车一前一后押解着陈远忠和钟雷回到温岭。下高速的时候,阴了很多天的温岭突然出了一会儿太阳,阳光打在警车的挡风玻璃上,刺得人睁不开眼。陈远忠低着脑袋,后颈上有一颗大痦子,在光线下格外显眼。

审讯从当天下午开始。陈远忠和钟雷对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根据两人的供述,这起案件的预谋其实早在五月初就开始了。那时候陈远忠刚从四川老家休假回来,回程的火车上认识了一个在沿海包工程的老板,听那老板吹嘘说一年能挣七八十万,陈远忠心里就不平衡了。他回酒店以后跟钟雷喝酒,三杯下肚,拍着桌子说:雷子,咱老家那种地方,累死累活干一年攒两三万块就算不错了。可你看这温岭,满大街的奔驰宝马,开好车的那些人随便掏个一二十万出来都不带眨眼的。咱俩要是有一二十万,回家做个小生意也好,包点小工程也好,不比在这儿给人家看大门强?

钟雷当时有点犹豫,说抢劫是重罪,万一被抓了怎么办。陈远忠就笑他胆子小,说:你傻啊,咱在酒店里干活,地形熟,监控怎么关、怎么走不被人看见,咱门清。干完这一票,把车一卖,钱一分,往老家一躲,谁找得着咱?沿海这种案子多的是,警察查不过来的。

钟雷被他说动了心。两个人开始谋划,一开始只是打算抢劫,没想着杀人。可陈远忠说,要是被抢的人报警怎么办,记住咱俩的脸怎么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钟雷没再反对。

5月22号晚上,廖某开着一辆崭新的红色奔驰车出现在酒店停车场的时候,陈远忠正在保安室里透过窗户往外看。他认得那车标,奔驰,立标,少说也要四五十万。等廖某进大堂办入住,掏出钱包数钱的时候,陈远忠溜达过去,余光扫了一眼,心里当时就有了数。他回到保安室跟钟雷说:今晚就干,目标开奔驰,钱包挺厚,住606。

两个人熬到后半夜。零点十分,陈远忠在保安室里按下了监控主机的电源开关,屏幕上六楼的画面瞬间变成黑屏。凌晨一点三十四分,两个人戴上手套,各自揣了一把匕首,又拿了一卷封箱胶带,穿着保安制服上楼敲开了606的房门。

敲门的理由是检查电源线路,有客人反映这层电路不稳定。廖某警惕性不高,隔着门问了两句,听说是保安,就把门打开了。门一开,陈远忠和钟雷就挤了进去,反手把门锁扣上了。廖某一看这阵势不对,刚要喊,钟雷的刀就顶在了他腰上。陈远忠低声呵斥:别动,别出声,我们要钱,不要命。

廖某站在原地,两只手微微举着,他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来。胡某那时候在卫生间里洗漱,透过门缝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就是这声尖叫,让原本还保持着基本理智的陈远忠猛然变了脸色。他把廖某往床上一推,钟雷摁住廖某的胳膊,陈远忠的匕首就扎了下去,第一刀捅在肩窝,第二刀捅在胸口。廖某挣扎了几下,身体很快就瘫软下去,血液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衬衫和身下的床单,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洇开,往四周慢慢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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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忠又冲进卫生间,胡某蜷缩在洗手台旁边,双手抱着脑袋,浑身发抖。陈远忠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往后扯,胡某的嘴被他死死捂住,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咽声。钟雷跟进来,在胡某脖子上划了一刀,血溅到了墙壁的瓷砖上,又顺着瓷砖的缝隙往下淌,流进洗手台的排水孔里,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陈远忠后来交代,他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人必须死,不然没法脱身。他把廖某和胡某的身体都检查了一遍,确认两个人都不动了,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处理现场。他们从保洁间里拿来了拖把和抹布,蘸着水把墙上的血迹擦掉,把地毯上渗血的那一块用匕首割下来,又从床底下割了一块地毯补过去。两人把死者的手机、钱包、手提包、车钥匙全部搜走,清点了一下,现金八千多块,还有两张银行卡和几件首饰。为了拖延尸体被发现的时间,他们决定把尸体藏到楼顶的蓄水池里。两个人用床单把廖某裹起来,陈远忠背着廖某,钟雷在后面托着腿,顺着楼梯一步一步扛上了六楼天台。抬胡某的时候,陈远忠嫌床单用完了,索性只用了被套把胡某裹住,扛上肩膀的时候,胡某的手臂从被套里滑出来,垂在他背后,一晃一晃的。

蓄水池的水深大约一米八,冰冷的池水漫过两具尸体的时候,发出沉闷的扑通声。陈远忠把铁皮盖板推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天台上喘了几口气。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胡某那条碎花裙子,那是刚才抱尸体的时候从她身上剥下来的,随手扔在天台的地上,裙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掀动。他走过去捡起裙子,犹豫了一下,又扔回了池边。

两个人在保安室里换下沾了血的衣服,把血衣装进塑料袋里,连同作案用的匕首、手套、胶带一起塞进旅行袋。陈远忠开着廖某的奔驰车,把旅行袋扔到了城外一条河边,然后回来接了钟雷,两个人把保安室里的个人档案和劳动合同全部抽出来烧掉了,剩下的灰烬冲进了厕所的下水道。

临走前,陈远忠又回了一趟天台的蓄水池旁边。他后来在审讯中交代,他当时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又掀开盖板,往下看了一眼。水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他蹲在池边,从口袋里摸出刚才在606房间里捡到的那朵红色玫瑰,那是廖某入住时带在身上的,可能是准备送给胡某的礼物,他把玫瑰扔进了池子里。花瓣在水面上浮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之后两个人开着奔驰车一路往南跑,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在温州附近找了个偏僻的乡镇,把车停在一处废弃的厂房后面,在车里睡了一觉。第二天中午,他们重新上路,这回不敢走高速,沿国道往西开,绕了大半天的山路才重新上了高速。陈远忠说他原本打算开回四川老家,把车停在山里,等风声过去再出手卖掉,卖车的钱加上抢来的现金,够两个人回老家开店了。他们甚至在路上已经商量好了,回去就开个五金店,陈远忠懂装修,钟雷能跑业务,生意肯定差不了。

可惜他们的算盘珠子还没拨完,高速收费站那一道杆子就把他们的去路给拦断了。

从案发到落网,前后不到四十个小时。温岭警方和四川警方通力配合,一场横跨浙、闽、赣、湘、川五省的大追捕以近乎教科书般的速度画上了句号。2012年,陈远忠因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强奸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钟雷因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