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的同时,路明非发动了八位移行。

雨水被骤然撕裂。

八道赤红色的残影同时出现在庭院的不同位置

正前方,左侧,右侧,头顶,身后,左前,右前,以及原地。

八道残影,八种攻击起手式,八次能量波动同时炸开。

库忿斯的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跳动。

而直觉和经验的冲突造成了零点一秒的犹豫。

足够了。

八道残影同时发动。

左侧的火刑枪射出光爆弹,右侧的火刑天烈剑劈出天烈斩的起手式,头顶的膝盖撞向库忿斯的下巴,身后的火刑掌印向他的后心。

库忿斯做出了选择

他相信直觉。

他猛地抬头,双臂交叉挡在头顶,硬接了路明非从上方砸下来的膝撞。

但他挡错了。

真正的杀招来自后方。

路明非的真身出现在他背后,火刑天烈剑从下往上撩起。

剑刃从库忿斯的右腰切入,沿着肋骨的走向斜斜往上,切开了铠甲,切开了皮肤,在即将触到脊椎的时候被库忿斯骤然扭转的身体卸掉了大半力道。

但足够深。

紫色的血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

弧线的顶点刚好被一道闪电照亮,紫色的血珠在惨白的光芒里闪烁了一下,然后被暴雨打散。

库忿斯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前冲了三步。

他右脚猛地踩进积水里,止住了前倾的势头,然后借着这股惯性猛地转身,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刀,反手划向路明非的咽喉。

这一刀没有任何能量加持,纯粹是多年征战积累下来的本能反应。

短刀的轨迹刁钻到极致,从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切进来,贴着路明非面甲的缝隙。

路明非后仰。

刀锋擦着他的面甲划过去,金属摩擦声尖锐得像猫爪挠玻璃。

他感觉到刀尖在自己喉结位置的铠甲上留下了一道划痕,如果慢零点一秒,那道划痕就会出现在他的喉咙上。

这老东西。

路明非心底闪过一个念头。

被刺穿后背、被划开肋骨,还能在这种绝境里反击,而且反击的路线一点都不讲道理。

这就是真正的老兵。

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本能。

那种技术不一定好看,但一定致命。

他不能再给对方任何机会。

路明非手中的火刑天烈剑横斩而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是将龙骨状态下的恐怖力量全部灌注到剑身上。

剑刃撕开雨幕的声音像帆布被撕成两半,所过之处直接被剑身上的高温汽化。

库忿斯横斧格挡。

剑斧第二次碰撞。

声音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尖锐的金属撞击,这一次是沉闷到极致的音爆。

冲击波从撞击点扩散出去,把庭院两侧抄手游廊的瓦片全部掀飞。

瓦片在空中相互碰撞,碎成无数小块,和雨滴一起砸下来。

库忿斯的双脚在地面上滑出去。

他的靴底在积水里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沟壑底部是被碾碎的青砖碎渣。

小主,

他滑出去整整十米,后背撞上了孔家影壁的残余结构,才勉强止住退势。

他的双臂在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在力量对抗中落入下风。

他体内的暗能量正在疯狂运转,试图填补伤口带来的能量流失,但两处重伤让他的能量循环出现了断点。

暗能量在断点处堵塞、翻涌、反噬,每一次运转都会让伤口撕裂得更大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怒龙之斧。

斧柄末端那颗暗红色石头上的裂缝又扩大了。

从裂缝里涌出来的能量已经不再是可控的搏动,而是紊乱的喷射,每一次喷射都让斧柄的温度上升几分。

如果再承受一次同等级别的撞击,这柄陪伴了他无数场战斗的武器就会彻底碎裂。

“在想什么?”

路明非的声音忽然在他左侧响起。

库忿斯猛地转头。

但他转头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那是残影,是八位移行的幻象,真正的攻击来自另一个方向。

来不及了。

路明非的火刑枪抵在了他的腹部。

零距离。

“刑天光爆弹。”

强光吞没了一切。

光柱从库忿斯的腹部炸开,推着他整个人再次撞穿影壁,飞过前院,撞碎了孔家大门,飞出门外,砸在街道对面的建筑物上。

那栋三层高的砖木建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整面外墙塌了一半,砖头瓦砾把他埋得严严实实。

爆炸的余波沿着街道扩散。

封锁线外的灰色动力甲雇员们同时压低身体,探灯光柱在冲击波中疯狂晃动,照出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裂缝。

雨停了。

因为爆炸产生的热浪在头顶形成了一个暂时性的低压区,方圆百米内的雨水被气化了。

白汽弥漫在整个街区的上空,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路明非站在孔家大门的位置。

他的铠甲上还在冒着白烟,战神烈火剑的剑身因为连续的攻击而发出嗡嗡的低鸣。

铠甲下的黑色鳞片已经蔓延到了他的面甲边缘,在赤色的铠甲背景下,那些漆黑的龙鳞像铠甲上长出了第二层皮肤。

他的竖瞳在蒸汽中发光。

那光芒穿透白汽,笔直地落在库忿斯被埋的位置上。

他还站着。

路明非的心里掠过一丝意外。

他知道自己这几下有多重

战神刑天的力量加上龙骨状态的加成,每一击都足以秒杀次代种。

但库忿斯还是站起来了,虽然浑身是伤,虽然怒龙之斧已经快要碎裂,但他还是从瓦砾堆里站了起来。

“这都没死。”

“你们阿瑞斯人都这么硬吗?”

库忿斯没有回答。

他右手按在胸口的伤口上,左手握着怒龙之斧,斧柄末端的暗红色石头开始以一种前所未见的频率搏动。

他在做什么?

路明非的竖瞳微微收缩。他的意能感知探测到一股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从库忿斯身上传出来。

那波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紊乱,像一个即将超压的锅炉。

不对!

这不是攻击。

库忿斯在求救!

这个认知让路明非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五秒。

他一直以为库忿斯这样的战士不会求救

那种从无数战场中活下来的老兵,那种被自己在背上开了个洞还在反击的硬骨头,怎么会求救?

但他错了。

老兵之所以能活下来,就是因为他们在需要求救的时候不会犹豫。

路明非提起火刑天烈剑。

他不会给对方任何翻盘的机会。

战斗就该在对方最虚弱的时候彻底终结。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闪电,战神烈火剑高举过顶,剑身上的暗红色光纹骤然暴涨。

天烈斩的起手式。

这一剑他会把库忿斯连同他脚下那片废墟一起劈成两半。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变了……

像是从盛夏的暴雨突然跳进了深秋的清晨,空气里多出了一层不属于这里的凉意。

那凉意不刺骨,不锋利,却无孔不入。

路明非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