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夜照旧。”
“外头若有人问,就说马庆的鹅又在街上发疯。”
马庆听得不乐意。
“总管,什么叫又?”
张五看了大鹅一眼。
大鹅正追着一名御兽司吏员抢他手里的肉干。
“说错了?”
马庆沉默。
“倒也没全错。”
消息传进王府时,高依依刚把陈一天按回床上。
小主,
陈一天听完,第一反应是笑。
“那俩墙头草还能立功?”
高依依替他系好松开的衣襟。
“你若不想去,我去看。”
陈一天撑着床沿坐起来。
“一起。”
“你方才才说疼。”
“现在不疼了。”
高依依没说话。
陈一天与她对视片刻,老实补了一句。
“少疼了点。”
最后,两人没有去长街。
张五让人连墙灰、地砖和那几粒消失处旁边的尘土一起取回。
大鹅也被带进王府。
它不肯走,是马庆用一盆异兽肉引来的。
老黄不用引。
王府门一开,它便很自然地跟在大鹅后面混了进来。
像本来就该有它一份。
偏厅地面铺着一块从白墙上完整切下的青砖。
砖面看不出异常。
高依依以指尖轻点。
一缕极细灵力没入砖中。
灵力穿过砖面时,左侧一切正常。
到了右上角,却突然少了一线。
那一线没有被吞噬。
而是被送去了别处。
片刻后,偏厅外一株老树的树梢上,亮起一粒微光。
赵清霞眼神一冷。
“挪移?”
“只是残痕。”
高依依收回手。
“有人曾把一层极薄的空间壳贴在墙上。”
“壳已经走了。”
“留下的缝还没完全合上。”
她让人取来那只装过火砂与焦桃枝的木盒。
盒子原本封在内库。
三层封印一一打开后,偏厅温度升高了些。
暗红火砂仍然无火自热。
焦桃枝则安静躺在一旁。
高依依没有碰盒中之物。
她只把木盒靠近青砖。
两者相距三寸时,青砖右上角浮出一层薄霜。
木盒底部,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白痕。
张五脸色难看。
“是同一个人。”
“至少是同一种手段。”
高依依抬起青砖。
薄霜下面,黏着一粒比沙还小的晶尘。
晶尘里有灵气。
但那灵气很浊。
与黑石关城内的气息完全不同。
斗圣神洲被封万年,天地之间只有供武修炼化的玄气,并无供法修吐纳的灵气。
黑石关是例外。
陈一天以天命珠换来灵晶,高依依再用聚灵阵把灵气化开,以隔绝阵和天罡阵层层收束,不让一丝灵机白白漏出城外,这才供得起登仙台和城中日益增多的法修。
换句话说。
黑石关每一缕灵气,都有来处。
也都干净得近乎不染杂质。
眼前这粒晶尘不同。
它像在血里泡过许多年。
腥味已淡得察觉不到,灵机深处却缠着一丝冰冷妖性。
高依依看了许久。
“像北俱卢洲的灵石。”
屋里几人同时抬眼。
陈一天问:“妖族?”
“不能这样定。”
高依依摇头。
“北俱卢洲的灵石流到人手里,不代表来人一定是妖。”
“灵石经阵法、血祭、储物法宝存放太久,也会沾上主人的气息。”
“这只能证明,留下空间壳的人,长期接触过一批被妖血封存的灵石。”
赵清霞道:“人族在斗圣神洲修法,最缺的就是灵石。”
“能长期接触到这种东西,本身就有问题。”
这句话没人反驳。
刘满仓想起金烈被关进地牢时的惨状。
堂堂元婴大妖,储物袋和天机牌被搜走后,在斗圣神洲一样会渴、会饿,元婴也会因无灵可吸而萎缩。
修为越高,需要填进去的灵石越可怕。
一个人族若能在这种地方常年施展空间法术,本身便等于要背着一座看不见的灵石山。
一名金丹法修在绝灵之地维持修为,尚且需要持续消耗灵石。
若是元婴,所耗更大。
再往上走,每一次吐纳、每一次施法、每一次破境,烧掉的都不是寻常宗门能想象的数目。
姬家能养出供奉院,能以国库灵石催出五百金丹军,是因为他们坐拥王朝数百年,又与昆仑有线。
一个藏在人间的空间法修,若也有这等稳定供应,他付出去的东西绝不会轻。
忠诚。
人情。
或者人族的某些秘密。
陈一天看着那粒晶尘。
“先别往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