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五问:“怕打草惊蛇?”
“也怕冤枉人。”
如果他没猜错,可能是那个瞒过所有人潜入王府放礼盒的人。
但当时他没有感受到恶意,难道是可以掩盖过?
陈一天道:“一粒灰,定不了通妖大罪。”
“但可以记下。”
“把这东西交给老六,让军情司查近三百年斗圣神洲所有有名的空间法修,或空间有关的怪事。”
“再给蔷薇看一份。”
“太平仙盟旧江湖的档,比朝廷干净不到哪去,但会比我们全。”
赵清霞指了指青砖。
“你的蛛迹能看见吗?说不定目标还藏在城中。”
陈一天没有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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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神魂只覆盖偏厅。
砖面、木盒、霜痕、每一粒尘土,迅速在他感知里分开。
普通痕迹都有前后。
灰从哪里落下。
砖被谁切开。
木盒经过几只手。
唯有那道冷痕,没有来处。
它像一本账里被人整齐挖走的一行。
左右字迹都在。
中间却空了。
陈一天强行往空白处压了一层神魂。
胸口金痕顿时灼烧起来。
识海也被那道空间断层反弹得刺痛。
他立即收回感知。
一缕血从鼻下流出。
高依依抬手替他擦去。
脸上看不出怒气。
陈一天却莫名心虚。
“我只看了一眼。”
“嗯。”
“真的。”
“我知道。”
她越平静,陈一天越不敢继续解释。
赵清霞抱着胳膊,在旁边冷眼看着。
“看出什么了?”
“这人不是把痕迹藏起来。”
陈一天接过帕子,擦干净鼻血。
“是把自己经过的那一小段空间,一起换走。”
“所以蛛迹找不到他的痕迹。”
“因为他走过的那块‘地’,已经不在这里。”
张五听得头皮发麻。
“若他再来呢?”
陈一天看向青砖上的空白。
“蛛迹看不到人,可以看缺口。”
“风往前吹,突然少了一寸。”
“灰往下落,突然缺了一粒。”
“灯光照过来,突然没了一角。”
“一处可能是巧合。”
“六处一起少,便是他来了。”
高依依已经听懂。
“我在王府布六处假缝。”
“表面模仿今夜这道残痕,里面反接天罡阵。”
“他若以为我们还没发现,下一次会优先借旧路。”
陈一天笑了。
“还是娘子心细。这就叫请君入瓮。”
赵清霞道:“先别请得太急。”
“至少等你能从床上下来,不靠两个人扶。”
陈一天本想反驳。
看了眼高依依,决定忍住,只得说道:“清霞娘子说的也是。”
赵清霞翻了个白眼。
事情说完,刘满仓却没走。
他看向蹲在门边的老黄,又看向正在偷吃异兽肉的大鹅。
“主公,这两个,能不能交给御兽司养?”
马庆立刻道:“老黄随便,大鹅是我的。”
老黄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看两人。
随后很自然地走到刘满仓脚边坐下。
马庆脸黑了:“畜生。”
刘满仓笑道:“不夺你的鹅。”
“只是给它们另列一份食料,多看着点血脉变化。”
“先说好,不能因为它们立了一功,就拿灵药硬灌。”
“家畜得灵,最怕长得太快,肉身和灵智跟不上。”
刘满仓点头。
“按你说的办。”
他又看向老黄和大鹅。
“今日有功。”
“每个加一盆肉。”
大鹅当即昂头叫了一声。
老黄也摇起尾巴。
马庆看得啧啧称奇。
“它俩听得懂?”
陈一天道:“听不懂肉,白活这么多年了。”
偏厅里终于有了点笑声。
夜快过半时,木盒被重新封起。
高依依亲手在王府六处院墙布下假空隙。
老黄和大鹅也被放回院中。
它们一左一右趴在廊下,各自守着一只空盆。
谁也不理谁。
内库最深处。
三层封印内,那截焦黑桃枝静静躺着。
子时刚过。
桃枝断口上,忽然生出一道极细白霜。
霜线没有朝外蔓延。
而是沿着木心,缓缓画出半只蝉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