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下了楼。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却没人敢上前。玄甲卫开道,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震得人心里发慌。刘崇山被架在中间,官服上沾了血和酒渍,狼狈不堪。
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刘大人吗?”
“怎么被押着了?出啥事了?”
“该!这贪官早该有人治治了!”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刘崇山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他当青州知府三年,贪是他干的最多的事情,他不干不行啊,上面下面那么多人都要他打点,若不贪,他怎么养得起那八房姨太太哦,人命,哎,也有,这世道你不杀伯仁,伯仁就会是他自己了,他也是木有办法的呀。
一路上刘崇山在心里反复盘算,完了完了,今日莫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府衙离醉仙楼不远,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
青州府衙的大门敞开着,几个衙役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一见这阵仗,吓得“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肃风上前,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扬起一片灰尘。衙役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把刘大人请进大堂。”薛锦年吩咐道。
刘崇山被拖进大堂,按在知府的椅子上。他浑身发抖,却强撑着没瘫下去。当了三年知府,这椅子他坐了无数次,却从没像今天这样,如坐针毡。
薛锦年没坐主位,而是坐在了下首的客位上。朱七七在他旁边坐下,宋小宝和宋小玉站在身后。阿蛮则守在门口,柴刀往地上一杵,像尊门神。
肃风按刀立在薛锦年身侧,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刘崇山。
大堂里安静得可怕。
刘崇山咽了口唾沫,干涩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他偷偷抬眼,打量着薛锦年。方才在醉仙楼,他谈笑间便化解了杀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