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坦然应声,声音清浅却掷地有声,“清君侧清的是奸佞,可安天下靠的是民心。如今朝野上下,只知赵丞相擅权、皇帝昏聩,只知镇北王起兵、战火将临,无人知百姓流离、民生凋敝,更无人知,这江山本该有的模样。”
肃风跪在地上,玄甲铮铮的身躯微微一震。
薛锦年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刘崇山。这老东西还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裤裆的湿迹在深色官服上洇开一片。
“泼醒他。”
宋小宝拎起桌上那壶没动过的冷茶,毫不犹豫地泼了上去。
刘崇山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薛锦年那张冷峻的脸。他下意识往后缩,后脑勺撞上地板,疼得龇牙,却不敢叫出声。
“刘大人,”薛锦年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可行。”
刘崇山瞳孔骤缩,目光扫过四周
“你……你想怎样?”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薛锦年没回答,站起身来:“肃风,把刘大人请回府衙。”
“是。”
两个玄甲卫上前,架起刘崇山的胳膊就往外拖。刘崇山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官帽歪到一边,露出花白的发髻。
朱七七看着这一幕,凑到薛锦年身边,压低声音:“你真要留着他?”
“有用。”薛锦年目光沉沉,“漳州官场盘根错节,杀了他,换个人上来,未必比这条老狗听话。”
朱七七挑眉:“你打算怎么用?”
薛锦年没急着回答,看了眼窗外渐渐聚拢的百姓,声音压得更低:“先回府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