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会木工活!我以前是镇上的木匠!”一个中年汉子举起手,激动地喊道。
“我做过大灶饭!”
“我力气大,我能干活!”
人群中,一只只粗糙干裂的手举了起来,一张张蜡黄的脸上,重新现出了神采。
薛锦年看向朱七七,眼中带着询问。
朱七七会意,立刻站出来:“刚才薛公子让我找懂医术的人,已经找到了。这位张阿婆,祖上三代行医,虽不敢称神医,但应对这些疫病杂症,经验丰富。现在,所有生病的,都到我这里来,由张阿婆统一诊治!”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在宋小宝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虽然面带菜色,眼神却清明而坚定。
一切,在短短时间内,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薛锦年走到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假大夫面前,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和一封信。
“这银子,是你们的辛苦费。这封信,替我交给福运来粮庄的钱掌柜。”
他声音很轻:“告诉钱掌柜,京城薛家的故人在此,请他行个方便。另外,也替我给周通判带句话。”
薛锦年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就说,他送来的霉米湿柴,我们心领了。只是这米虫太多,柴火太湿,实在不堪大用。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了,就不劳他费心了。”
那山羊胡接过信和银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
半个时辰后。
漳州城东侧小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出来的不再是独轮车,而是一辆接一辆的大车。
车上装满了饱满的白米,堆成了小山。后面几辆车上,则是劈得整整齐齐的干燥木柴,甚至还有几车御寒的棉被和新鲜蔬菜。
福运来粮庄的钱掌柜亲自押车,一见到薛锦年,便远远地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城外,热火朝天的景象已经初具雏形。
几口大锅下,燃起了熊熊火焰。
淘洗干净的白米下锅,很快,浓郁的米粥香气便飘散开来。
那是生命的香气。
另一边,几十个汉子在木匠的带领下,正用简陋的工具砍伐树木,搭建简易的窝棚。
医棚里,朱七七和张阿婆正一起,有条不紊地为病人分发草药,处理伤口。
而周通判府内。
“你说什么?!”
周通判一把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们……他们自己买了福运来的粮食?钱掌柜亲自送过去的?”
跪在地上的衙役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是……是的,大人。而且,他们还……还把那些流民都组织起来了,在城外伐木建屋,跟……跟安营扎寨似的……”
周通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想用一条毒计,让那两个外乡人灰头土脸,让流民的怨气都撒在他们身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不按常理出牌。
不仅轻易化解了他的伎俩,还反将一军,把那群任人宰割的流民,变成了一支有组织、有饭吃、甚至有活干的队伍!
这已经不是施粥了。
这是在收拢人心,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收买人心,断我财路!
周通判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抽了无数个耳光。死死攥着拳,狠狠的锤在梨花木的桌子上。
“京城薛家……”
周通判咬牙切齿的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满是怨毒与惊疑交织。
“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姓薛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