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贺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多问。他听小雅说起过帝后幼时的种种，也隐约知道这些日子宗内那些不满的声音。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牵起小雅的手，沿着那条落了满地槐叶的青石路慢慢走回去。

脚步声很轻，风很柔。巷子里的阳光斜斜地落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暖。

杨宸已经连续三天没睡踏实了。

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听来的那些话。

什么帝后操之过急，什么一口气布下四州分阁，步子迈得太大，什么云帝在时也不曾如此大的手笔，帝后到底是帝后……每一条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像一根根刺扎在心上。

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因为他知道那些议论里裹着的恶意不是冲着政策来的，是冲着他姐姐来的。

他翻了个身，盯着漆黑的床帐。林婉清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

他没有动，只是闭上眼睛，让胸中那口闷气缓缓沉下去。第二天一清早，他去了执事堂。

执事堂里人不多，几个执事正埋头整理卷宗，抬头看见他走进来，脸上都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杨宸没有寒暄，径直走到堂中那张长桌前，将一沓纸放在桌面上。

那些纸是他自己整理的，上面列着这些天在族中各处听到的议论原话，逐条记录，来源标注清楚。

诸位，这些是我这几天收集到的言论。他声音不大，却让堂内安静了下来，有些是弟子间闲谈，有些是某几位长老席上之言。不知各位如何看待？

堂中沉默了半晌。一个灰袍执事开口道：杨会长，这……您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