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

郭暖笑道:“怕什么,横竖他是个正人君子,能将我怎么着。”

采青心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那商侍卫打的什么主意?来路不明,又神神秘秘的,没的叫人疑心。

只是小姐对他的好感显而易见,采青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暗自腹诽罢了。

郭暖却还惦记着今日得到的礼物,“那花呢?”

本来就有些发蔫,若不及时处理,恐怕明日便枯萎了。

采青朝红木桌上努努嘴,“水盆里放着呢。”

原本回来路上她想扔掉,哪知小姐死死攥在手里,实在没法子。

郭暖亲自找了个薄地彩绘花瓶,换上净水,将满天星插上去,远远望去,恰如一副古画般,可惜没找着福泉说的高明画师,这样好的意象可惜了。

采青莫名有些悚然,小声道:“姑娘,太后娘娘问起该怎么说呢?”

本来与男子私会就属大忌,还堂而皇之地将罪证带回,生怕不被浸猪笼呢。

郭暖不以为然,“怕什么,就说是我自己采摘的。”

采青心说这理由可不怎么可信,姑娘秉性古怪,又不像寻常女儿家那样爱些花儿朵儿的,太后娘娘日日瞧在眼里,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是姑娘看似好说话,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旁人也不好十分置喙。

采青只谨慎地问道:“这商侍卫……姑娘莫非对他改了主意么?”

郭暖知道她担忧什么,敛眉道:“放心,我知道轻重。”

只是在追逐后位外,她却忍不住贪恋起这人给她的一点好,倘若后半辈子都注定要困锁在红墙之内,还不许她留下一点值得纪念的回忆么?

如这花香,如这美酒,如同……这个人。

郭暖仍旧在建章宫当差,尽管劳动量并未减轻,她却不像前几日那样埋怨了,仿佛多了块定心石,让她能更好地集中精力。

彭城公主却没她这般涵养,连着几日当牛做马,将这位金枝玉叶的耐性几乎消磨殆尽。她要歌舞,要宴乐,而非终日待在那间药气缭绕的小屋里,伺候一个连床都下不来的老女人。

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彭城公主亲自颁下请帖,邀请几个世家出身的手帕交一同来宫中赏花,美其名曰戏彩娱亲。

她这样胡闹,郭太后自然由得她,反正坏的是郑家人的名声——两位母后都卧床不起,她倒有心思招人玩乐,也不怕笑掉大牙。

眼看郭暖要留下侍奉,郭太后道:“你不是还要服侍陛下?去罢,不必顾虑哀家。”

郭暖笑道:“陛下也给我告了半天假。”

不得不说皇帝这点还是挺有人情味的,也可能不想一个人当恶人。

“那就更不必守在哀家宫里,外头天朗气清,你也该出去松散松散,万一让人占了先机可怎么好?”郭太后还是挺有远见的,彭城公主此举未必旨在游戏,没准是看阿暖在御前风光,特意找个人来分她的宠,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郭暖觉得姑母太过多疑,然而郭郑两家势成水火,她也只能防患于未然,出去看看究竟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