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用钱如此阔绰,知不知道,这事传到皇上那去了!”陈章冷着脸教训:“还伙同两位皇子……”

“他俩没花我的钱。”陈元皱眉不解:“我没花皇上的钱,关他什么事?”

“慎言!”陈卫昌喝道:“你给我闭嘴!”

陈元没再多说,乖乖站在那挨训。这一百万两扯出一堆大道理,他不懂,怎么就关天家事了。

坐上马车,李稷看他垂头丧气,放下高冷,关怀了一句。

陈元把今早上的事前前后后明说了,听罢,李稷说:“天家无私事,李耿和我是皇上的儿子,我们俩的事就是天家的事,你带着我们俩花钱玩乐,殴打李傲,李傲又是皇子,这事只要稍稍往父皇耳朵里一传,他自然憋不住火,加上李傲是未来储君人选,你说,这事是大还是小?”

这下陈元通透了,靠着被子不说话。

“还不明白?”李稷问。

“你说这么清楚我还不明白,那真是傻了。”陈元说着一笑:“难得啊,主动关心我。”

李稷看到带笑的眉眼,心里头别扭,移开视线不吱声。

陈元把怀里的汤婆子放一边,坐直身子,双腿一盘:“你觉得这事是谁在你老爹面前挑事?”

“我哪里会知?”李稷垂下眼眸,玩着手上的汤婆子。

“行了,没外人,咱俩就别藏着掖着了。”

李稷抬眼看他:“谁跟你是咱?”

“你啊。”陈元将笑不笑的:“我们好歹也是一起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朋友。”

“朋友?”李稷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笑什么?”陈元不服,“咱俩的关系可是你老爹认了的。”

“那是皇上,是天子,即使只有我们俩,你也要注意下言辞,万一不小心传到皇上耳朵里,对你们陈家更会多一分厌恶。”

这话说的知心知底,陈元感激,陈家是惠帝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事小说里提过,可偏偏这根刺拔不得,陈家父子若倒台,那牵扯的官员可太多了,加之还有赵家那边与之势力均衡,惠帝只得压着怒压着愤压着恶心,还要做出一副亲和皇帝的样子来和左右丞周旋。

李稷能说出这句话,陈元倒是不意外,小说里有提过他与惠帝父子之情浅淡,只是对陈元来说,这话全是个向着他的意思,不由得略感欣慰。果然小冰块开始融化了。

“你这话,”他压低声音:“是在生事。”

“没事,有你。”李稷说着笑笑。

“有我跟你陪葬?”陈元跟着笑:“闲聊而已,况且传不到外人耳朵里去。”

李稷眼神朝外头赶马车的石坚瞟了眼。

“石头哥是我朋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朋友?又是朋友。李稷收回目光,一时诧异,他认知里的陈元不像是会跟任何人讲兄弟朋友的,不过,相处这么多日子,他确实变了。

陈元见他发愣,问:“想什么呢?”

李稷思忖片刻才道:“你认为你这样的身份能交到朋友?”

“能啊。”陈元不假思索:“石坚,你还有李耿,全是我的朋友,我已然交到了。”说着往他那靠了靠:“难道说你不拿我当朋友?”

李稷躲开他的目光:“朋友二字在这京城里没有。”

“那是你认为的。”陈元靠回被子,真切地说:“是你生长的环境,才让你不信。”他口气温和了些,喂起鸡汤来:“你才十三,不对,是马上就十四了,从现在开始不晚,你换个心境看周围,会发现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人美好的物多。”

李稷有一瞬的恍惚,他自认读书不少,活得清透,却从未听过这样一番话,他周围的人教他恨,教他怒,教他争抢,教他杀人,却没有教他换个法活的。

“你琢磨琢磨我的话有没有道理?”陈元瞧着李稷的神色,盼着能让这小子改改性子,毕竟“暴君”这俩字不是褒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