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过去了,这眼神没变。
可变了的是他。
他想要的,早已远远多过一句“先生”了。
姬长龄的喉间忽然有些发紧。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那双眼睛,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陛下不会在意这些。”
许岁宁这才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那便好。”
姬长龄将目光从她唇边那一点弧度上挪开,转身往里走:“继续习香。”
他推开门,侧身让出半扇空隙。
许岁宁抱着书从他身侧走过去,带起一缕极淡的桂花香气。
姬长龄站在原地,看着她在案前坐下,双腿并拢,双手乖乖地放在膝上,等他开口。
那模样,和十年前竟一般无二。
姬长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疏淡,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
许岁宁习完香,便告辞出来,坐了长龄侯府的马车回去。
到了裴府,本欲往自己院中走,却在垂花门外停住了脚。
裴知衡站在院外,似在等她。
暮色已经沉了下来,廊下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笼。
裴知衡就站在那光影交界处,一身月白长衫,面容依旧是那般雅致清冷,可许岁宁此刻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她忽然想,从前怎么会想要与这样的人好好过一生呢?
那些在闺中时悄悄描摹过的、关于举案齐眉的念想,如今想来竟像隔着水看花,模模糊糊的,触不着也抓不住。
许岁宁眉头不由蹙了起来,却不好当作看不见,只得俯身行礼:“见过大爷。”
裴知衡目光落在许岁宁面上。
银红小袄衬着一张白净漂亮的脸庞,袄子下,是她娇小宜人的身子。
她垂着眼,长睫覆下来,愈发显得娇怜可人。
他忽然想起从前将她揽入怀里的感觉。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股子干净的桂花香气。
“这两日你在长龄侯府?”
“是。”许岁宁答得简短。
“世叔教你习香?”
“是。”
裴知衡微微颔首,一时静默无言。
半晌,他忽然往前迈了半步。
许岁宁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眼底满是疏离。
裴知衡喉头微动,心里无端生出几分烦躁。
从前她虽也话不多,却从不曾这般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