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诏狱内。
裴正宇还在继续说。
他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
过去坚守的所谓裴家秘密。
在死亡恐惧面前。
正在一层层崩塌。
“永丰票号掌柜姓钱。”
“叔父从不直接见他。”
“都是让……”
“让刑狱司总旗范启年过去。”
旁边狱卒奋笔疾书。
一句不漏。
李玄偶尔打断。
“时间。”
“什么时间?”
“辛家第一次通过票号送钱。”
裴正宇努力回忆。
“大概三年前。”
“秋天。”
“具体月份我记不清。”
“当时叔父刚接手一桩漕粮案。”
“后来那案子不了了之。”
李玄看了一眼狱卒。
“记下。”
“查三年前刑狱司漕粮旧案。”
“是!”
裴正宇喘着粗气。
说到后面。
已经完全没有最初那种抵抗。
因为他自己也明白。
一旦开口。
就再也回不了头。
从这一刻开始。
他想活。
就只能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李玄又问了几处细节。
最终起身。
“今日先到这里。”
裴正宇猛然抬头。
“你答应过……”
“本官什么都没答应。”
李玄停下脚步。
“我只说。”
“看你交代的东西值不值命。”
“想活。”
“便继续想。”
牢门重新关闭。
裴正宇愣在原地。
片刻后。
忽然发疯一样拍打牢门。
“李玄!”
“你不能骗我!”
“我还有东西!”
“我还知道裴伦在城西……”
声音逐渐被甬道吞没。
李玄却没有回头。
出了诏狱。
李成仁快步迎来。
“大人。”
“出事了。”
“什么事?”
“月旦评。”
李玄脚步微顿。
“李砚臣?”
“正是。”
李成仁将一份新印出来的评文递上。
月旦评。
原本只是京城士林评议人物、诗文、政事的一处清谈场所。
可发展多年以后。
影响力早已远超普通书社。
尤其评主李砚臣。
以文辞犀利、点评毒辣闻名。
被他赞过的人。
身价大涨。
被他骂过的人。
不少甚至会在士林中几年抬不起头。
此时评文标题赫然写着——
《郑氏之死,谁为得利者?》
李玄快速看了一遍。
文章没有直接指控。
反而处处用疑问。
郑镇海死后。
谁最得利?
郑家倒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