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要窒息了。
而这滞涩沉重的呼吸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殿内。
裴玄听见了。
门外那个男人,从他小时候起就掌控着生杀大权,轻飘飘一句话就能禁他的足。
他是天子,却活得像个质子。
这是他生平头一回觉得,外头那个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只是一个和他争抢心上人的可怜虫。
想到这里,裴玄眼底那层温润端方褪了个干净。
他顺着那修长的颈线一路往下,重重吮了一口。
“嗯……裴玄……”
沈折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狠弄得浑身一颤。
她抵住裴玄的肩膀,压着嗓子急道:“别闹了,他真会发疯的。”
裴玄动作停住。
他抬起眸,看着沈折枝眼底那抹真切的慌乱,眼底的阴郁愈发深浓。
她什么时候……开始在乎外头那个男人的死活了?
若是为了利用对方,为了权势逢场作戏,也就罢了。
可她为何要在意裴凛的感受?
裴玄眸光一暗,双臂收紧,抱着她直接转了半个圈。
位置调换。
他背靠着门板,将沈折枝托抱在身前。
这一下转得太急,沈折枝为了不让自己栽下去,本能地伸出手,按在裴玄身后的门板上。
外头阳光正好,直直打在门上。
窗纸上,透出一个清晰的手掌剪影。
裴凛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手印,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就此熄灭。
那是沈折枝的手,他认得。
手指修长,骨肉匀称。
他以前在暗处偷偷看过这双手无数次。
看她端着酒盏与人寒暄,漫不经心地玩着那把破折扇。
有好几次,他都想不顾一切握住这只手,却每每想起她那句“动不动便攥人手腕”的抱怨,终是却步。
他性子太硬,不知该如何轻握她的手,便想着学会了再去牵。
可如今,这只手正无力抵在门扉之上,承受着门内那人的肆意妄为。
裴凛像个被抽了魂的木偶,一点一点抬起手。
指尖在半空中不可抑制地颤栗。
而后,他将自己的掌心,覆上了那道剪影。
掌心相合。
隔着一扇门,隔着两重对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