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帝的目光依旧停在棋盘西北角。
那里,正是白子撕开黑棋的地方。
承平帝的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眸光渐深。
“可朕唯独没有想到,他非但活着走出了西山,还救下了老三,成了满朝皆知的功臣。”
“无论老三闯入北麓是不是巧合,萧尘能在那样的死局里借势翻盘,将一场针对他的刺杀变成谋逆大案,这份心性与应变,都远在朕的预料之上。”
高福斟酌了片刻,才小心说道:
“陛下,老奴以为,此事未必全在萧少帅的算计之中。”
“哦?”
承平帝抬眸。
高福连忙道:
“三殿下强抢签位,本就是一时冲动。莫说萧少帅,恐怕秦相和那些设伏之人,也没有料到三殿下会突然闯入杀局。”
“当时萧少帅已经身陷重围,能够活着出来,又将三殿下救回,已是极难。”
“他若真能提前算到三殿下会闯入北麓,恐怕也不会让自己伤到那般地步。”
高福停了一下,声音更加谨慎。
“所以,或许当真只是机缘巧合。”
“又或许……是上天觉得萧少帅对大夏还有些用处,不该让他折在西山。”
“上天?”
承平帝轻声重复了一遍。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竟透着几分玩味。
高福立即闭口,不再多言。
他知道自己已经说到了边缘。
皇帝信不信天,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愿不愿意让臣子相信天。
片刻之后,承平帝忽然问道:
“萧尘的伤势如何?”
“听说左肩被五指贯穿,前臂还留下了极深的咬伤,至今无法下床。”
“御医怎么说?”
“左臂筋骨尚在,只是筋肉损伤严重,需要静养半月以上。若强行动用内力,恐怕会留下终身隐患。”
“半月。”
承平帝轻轻念了一声。
他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眼神落在虚空某处。
高福看着他的神情,试探着问道:
“陛下接下来……还要继续试探萧少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