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清舟的身影沿着坡上那条小径渐渐走远了,拐过一丛矮柏树,便看不见了。

林清流站在船头,目送三哥的背影消失,又低头看了一眼船舱里那捆剩下的货,

没多少了,就剩最后一家茶山坳的,估摸着三哥去梅子岭送完回来,再跑一趟茶山坳,这趟活就算彻底完了。

他往岸上望了一圈。

梅子岭这地方偏得很,河道窄,坡陡,除了偶尔有村民上山砍柴,连个鬼影子都难见。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把船扔在这儿应该也不会有事,便弯腰把缆绳在柳树根上多绕了两圈,打了个活扣,又拽了拽确认牢靠。

"这破地方应该没人来偷吧...要是有那不长眼的....哼哼..."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脚下一蹬,身形一晃,已经蹿上了岸。

他顺着坡上的碎石往上走,才走了几步就被一阵浓郁的花香扑了满脸。

他站在一丛开得最盛的腊梅树底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那些半透明的花瓣照得近乎透亮,边缘裹着一圈淡淡的暖光。

枝条上的花骨朵密密地挤着,有几朵已经开透了,花瓣微微向外翻卷,露出里头嫩黄的花蕊。

他伸手折了第一枝。

咔嚓一声,干脆利落。

他把枝条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子清冽的香气直冲脑门。

"......真香啊。"

他又折了第二枝。

这一枝更长,上面全是含苞的花骨朵,密密地排着,像是还没睡醒似的,可那股子香味已经藏不住了。

他随手拢在手里,又往坡上走了几步。

越往上走,腊梅的枝条越密,越杂。

有些从石壁缝隙里垂下来,跟他头顶差不多高,伸手就够得着,

有些扎根在碎石缝里,枝条虬曲苍劲,像是跟石头较了一辈子劲才长成这个模样。

他挑拣着好看的枝条,这一丛的花大一些,折一枝,

那一丛的枝条姿态好看,折一枝,

远处有一丛花开得密密匝匝的,他蹿过去踮着脚够了一枝最长的。

手里的花枝越来越多,他就把所有的腊梅拢在一起,在中间拦腰捆了一道,拢成一大把,胳膊弯里夹着,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冷香。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个模样,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滑稽的很。

可他心里头那种欢喜是实实在在的,轻飘飘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