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胃口。”

周婉茹手僵在半空,愣了愣,仍柔声问,

“上工不顺?”

她记得他提过,船厂里明争暗斗的,根本没那么简单。

“没什么不顺!”

他本就憋着火,被她一问更烦,

周婉茹的手在半空顿了顿,脸上的温软笑意一寸寸淡下去,

却没有像林静友预想的那样示弱,反而利落地收回了手,理了理袖口,

"那行,饭在灶上温着,想吃便吃两口,我还要去对母亲送来的那几本账册,先回书房了。"

说完转身就走,裙角掠过门槛,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林静友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廊下转角,胸口那团火没处撒,反倒更闷了。

他原本以为她会软几句,会像寻常新妇那样赔着笑脸哄他,结果她倒好,说走就走,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晚秋靠在林清河肩上的样子,

人家那媳妇,还是正经船厂的大匠人呢,不也是温温柔柔的?

哪像周婉茹,比起晚秋,还是正经后宅妇人,却连句软话都不会说。

"大爷,饭凉了伤胃,奴婢给你盛碗热汤吧?"

杏儿的声音软软地飘过来。

林静友偏过头,知晓这丫鬟是周婉茹的陪嫁,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水红色的夹袄,手里端着托盘。

林静友没吭声,往八仙桌旁一坐,把工具包往脚边一扔。

杏儿便熟稔地替他解了外袍搭在椅背上,又把温着的萝卜排骨端上来,掀开盖子,热气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大爷今日在船厂不顺心?"

杏儿一边给他盛汤一边轻声问,

林静友灌了口冷米酒,辛辣的酒液滑下去,才闷声道,

"船厂那些个老顽固,我提的榫卯改良方案,他们连看都不看,就直接驳回了,

说祖宗的规矩不能改,我好歹也是转正的正式匠人,他们凭什么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杏儿立刻顺着话头接,

"对啊!怎么能这样呢!都是他们的错!爷你有本事,只是没遇上识货的,等往后做出成绩来,他们自然得捧着你。"

林静友"嗤"了一声,夹了块排骨,嚼得牙齿发酸,

"船厂里有些人,明明才进厂二十天,连考核都没走完就转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