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杨牧听到这个字,火就大了,“他都疼得昏过去了,你还让他忍这个忍一个星期?”
“我可以的,”冬和拉拉杨牧的衣袖,“可以的,没有问题。”
“我们再问问教授的意见吧!”杨凡建议。
教授的检查结果依然是肯定了高祖闻之前的预测,并建议冬和留院观察,可是冬和死活不肯留在医院,只好由他跟着杨牧回家了。杨牧难得地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通过网络和传真工作。冬和算是给折腾散了,不能躺,不能站,不能坐,不管他怎样呆着,疼痛如影随形,白天晚上根本无法睡眠,一会儿功夫,衣服就给冷汗打透。只有在杨牧抱着他侧卧在怀的时候,他才能稍微闭眼小憩一下。胃口也不好,吃下去,过了一会儿也得吐出来,点滴架再支起来,营养液,葡萄糖,生理盐水,各种补液轮流打,一打就是好己个小时,打过点滴的胳膊,冰冷彻骨,留下一个个青紫的瘀痕。杨牧一下下摩挲着,散着淤血。冬和瘦得几乎皮包骨,小胳膊被大手轻易就能圈住。每天给他洗澡擦身子的时候,除了腹部仍在长大,细瘦的脖子和胳膊,后背的骨头也开始凸出,双腿却又有些浮肿,手指一按就是一个坑。有时候看着冬和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的模样,感觉他就只剩一口气,风一来,就吹散了,杨牧的心,片片地碎了。
“疼也别忍着,你要是疼得厉害,就咬我吧?”杨牧把胳膊递到冬和的嘴边,“你咬我,自己就没那么疼了。”
“不要,”冬和把脸侧到一边,“还好。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诚实回答。”
“问吧!”杨牧想着,只要和冬和多说话,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也好。
“你现在是不是很恨宝宝啊?”冬和的大眼睛带着睡眠不足的疲惫,但迎上这样的目光,还是让人心动。何况,冬和的确是猜到了杨牧的心情。在他心里这个孩子毕竟没有冬和重要,为什么要为了这个和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的胎儿,让冬和吃这么多苦呢?他恨,他恨伤害了冬和的人,就好象当年他恨自己一样。
“是不是啊?”见杨牧不说话,冬和心急地,又问了一遍。
“嗯,有点儿。”
“别恨他,哥,不是孩子的错。”
“我知道他是无辜的,可是,你这么痛苦…”
杨牧还没说完,冬和的手掩上他的嘴,“哥,我不怪他,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爱这个孩子,吃苦我也愿意。”
“这个我知道。”
“那,如果我出了事情,你愿意照顾他吗?”
杨牧听出这话有些奇怪,直视着冬和的眼睛,“你要说什么?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我没瞎想,人不都有一死的吗?我要是不在了,你做孩子的爸爸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