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赶来的速度比吴邪预想中的快了不止一倍。
听到脚步声传来时,他捏着吴妄衣角的指尖微微收紧,抬眼就看到吴一穷和高伊睿出现在病房门口,后面跟着的是吴二白、贰京和几个伙计。
一行人风尘仆仆的,显然是接到消息就立刻动身了。
高伊睿在路上已经哭过一场了,两个眼睛通红,头发也散乱了好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一进来就扑到了病床前,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小妄……”
在看到吴妄沉睡的面容时,高伊睿仿佛一瞬间就被抽空了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要瘫倒下去,胖子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我的孩子啊……”她的哭声压抑又绝望,手指悬在吴妄的脸前,颤抖着不敢落下去。
吴一穷紧跟在后面,看到床上毫无生气的小儿子,眼前一阵发黑,他强撑着床尾的护栏,才没让自己倒下,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续已经让人去办了。”吴二白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他扫过吴邪打着石膏的左臂,又落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吴妄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没多问一个字。
吴邪闻言看了他一眼,无声地扯了扯嘴角。他自然知道吴二白为什么不需要问,恐怕早在他们下山的第一时间,吴二白就收到消息了,可他却一直没有出现。
这一眼落在吴二白眼里,让他蹙紧了眉。
太沉了,像是藏着山崩海啸,又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冰,不是他印象中吴邪的眼神,倒像是……
高伊睿抚了抚吴妄的头发,抹掉眼角的泪水,扭头看向吴邪,无数尖锐的问题在她心头翻涌:不是说沿途旅游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长白山?不是说会保护好弟弟吗?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出发前吴邪拍着胸脯说“放心,我带汪汪出去散散心,保证完好无损送回来”的样子还在眼前,可此刻她的孩子却闭着眼躺在这儿,连呼吸……都听不见。
你的保护就是让他变成这样吗?
可当她目光触及到伤痕累累、濒临崩溃、眼神空洞得如同丢了魂一样的吴邪时,所有质问都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哽咽。
吴一穷叹了口气,伸手想拍一拍妻子的肩,却被高伊睿猛地甩开。她的眼睛红得吓人,看向吴一穷的眼神里满是怨怼:“别碰我!”
吴一穷的手被打掉,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胖子正帮着贰京等人搬行李,听见病房里的动静,探头一看,就撞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他挠了挠头,下意识看向吴邪,想让他劝劝自己爸妈,却发现吴邪像入定了一样,只是握着吴妄的手,眼神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