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句,所有人都不再怀疑彼此。
刘湘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茶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他没去擦。
王家烈骂了一句贵州话,骂完之后用拳头捶了一下桌子。
白崇禧没有说话,只是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碾碎什么东西。
龙云的脸色最难看——这批物资是在他的地界上被截的,不管幕后主使是谁,他的脸面都挂不住。
卢润东没有追究具体责任人。
他知道这批物资的丢失不是偶然,是有人想在他南下之前给滇军和黔军之间钉一根楔子。
但钉楔子的人忽略了一件事:这些枪炮上面刻着西北工业基地的编号,每一门都能追溯到出厂日期和调拨记录。
就算被截走了,这些编号也无法抹去,迟早会露馅。
十一月十五日,卢润东在昆明的临时指挥部里接到了沈鸿烈的电报。
沈鸿烈是北疆海军的指挥官,带着航母舰队在丹兑港到斯里兰卡之间的海域游弋了数月,时刻保持无线电静默,只在约定的时间窗口向后方发送定位和简报。
张熊大亲自译完电文,把译好的电报纸放在卢润东桌上。
卢润东拿起来看了很久。
沈鸿烈在电报中说,舰队目前共有两艘航母,分别是英美两国制造。
其余三十余艘大小战列巡洋舰、护卫舰中,二十四艘是英国制造,剩下的全是按照卢润东交代,利用英美两国提供的图纸,从国内招募工匠在缅甸船坞建造的。
目前舰船保养极好,弹药燃料充足,随时可以返航。
卢润东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窗前。
昆明深秋的阳光透过窗外那棵银杏树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对张熊大说了一句话:“等了十年,终于到时候了。”
十二月初,卢润东率部队从保山出发,沿滇缅公路进入缅甸。
保山到畹町的公路蜿蜒在横断山脉的余脉之间,一侧是陡峭的崖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