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电报发出后的第三天，苏勒德回电了。

不是给伊德里斯的。

是给牙尔干的。

林七截获了这封电报。

用从伊德里斯处缴获的左厢密码本破译出来的内容很短：“伊已回信。”

“碎叶仅千余步卒，无炮无骑。”

“粮不足月。”

“我率全部主力沿盐滩速进。”

“请兄拨粮三千斤以备军需。”

牙尔干没有回电。

但苏勒德不等了。

盐滩观察哨的守备军骑兵第二天就发现了动静。

不是一百人的侦察队，是漫山遍野的骑兵。

骑兵从盐滩路口涌进来，黑压压一片。

前排是轻骑斥候，散得很开，每隔五十步一个人，沿着盐滩的边缘搜索前进。

后面是主力，成纵队行进，马蹄扬起的灰尘遮了半边天。

骑兵飞马回报。

李锐在城楼上接到了消息。

“多少人？”

“看不全。”

“至少五六千，后面还有。”

“方向？”

“直奔盐滩大路。”

“速度？”

“正常行军速度。”

“不急不慢。”

李锐把望远镜放下。

他转头看着城楼上的几个人。

王铁山站在垛口边，手里攥着步枪背带。

张虎靠在墙边，摸着腰间的斩马刀柄。

林七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地图和电文。

沈元站在角落，手里拿着账本。

“苏勒德来了。”

李锐的声音很平。

“八千骑兵，主力走盐滩。”

“他信了假电报？”

王铁山问。

“他信了。”

“那他来送死。”

“不是送死。”

李锐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盐滩上。

“盐滩大路宽三里，平坦，无遮蔽。”

“骑兵冲锋速度极快。”

“但他不知道我们在盐滩挖了壕沟。”

“七井工程的废弃渣土壕沟？”

王铁山走过来。

“对。”

“挖井和修路挖出来的渣土堆在壕沟两侧，形成了一道矮墙。”

“大队骑兵高速冲过盐壳后，马蹄会不断陷进下面的软土。”

“怎么打？”

“你在壕沟里部署一千英雄营。”

“一千支加兰德，分三段。”

“山炮四门架在壕沟后方的高地上，迫击炮六门架在壕沟中段。”

“骑兵进入盐滩后，先打炮，再打枪。”

“不守城？”

“不守城。”

“城给他看。”

“他以为碎叶只有千余步卒，城墙上插满旗子，让他觉得我们在守。”

“但他冲不进城。”

“他冲到盐滩的时候，就已经进了口袋。”

“张虎呢？”

张虎站直了身子。

“你带五百重甲骑兵，绕到盐滩北边。”

“等骑兵冲进壕沟火力网之后，从侧翼切进去。”

“不用冲阵，堵住退路就行。”

“那马六那边怎么办？”

沈元开口了。

“修路队还在第二段施工。”

“通知马六，全队撤入壕沟躲避。”

“修路工具和石料堆在路边，不要管。”

“俘虏会不会跑？”

“马六会看着。”

“阿布都会帮忙。”

李锐看着众人。

“今天下午布阵。”

“明天天亮之前，所有人到位。”

“是。”

众人散去。

李锐独自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

他把望远镜对准盐滩方向，但什么都看不见。

盐滩在四十里外，地平线上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反光。

下午，王铁山带着一千英雄营出了碎叶北门。

士兵们背着加兰德步枪，弹药带里装着系统原装弹，也就是甲批。

四门山炮拆成零件，用骡子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