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写着内部检修的生锈铁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老鼠屎的腥臭扑面而来。
门后没有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条极其狭窄、倾斜向上的水泥通道。
顾异没有动用任何会发出明显光亮的能力。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亮光就是活靶子。
他心念微动。
F级形态卡污染之血局部激活,他的双眼在黑暗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幽绿冷光,瞳孔瞬间收缩成了类似鼠类的竖瞳。
凭借着怨念鼠在阴沟暗巷里天生的夜视能力,漆黑的通道在他眼里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地上很脏,积着厚厚的灰尘。
顾异放慢脚步,敏锐地捕捉到了地上的几道拖拽痕迹。
几丝粗糙的白色棉线,挂在墙角的碎砖上。旁边还有几滴半干涸的、呈现出诡异铁锈红色的液滴。
顾异顺着这些痕迹一路往上摸索。
最终,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这里是一片堆满杂物的宽阔木地板区域。
头顶上方隐隐透下几缕昏暗的红光,踩上去能听到沉闷的木板回音。
顾异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处于职工俱乐部大舞台的下方,也就是道具存放室。
他屏住呼吸。
鼠目的夜视能力在堆积如山的破烂幕布和旧木箱间扫过。
很快。
他在最深处的一个死角里,看到了一团缩在一起的白色影子。
顾异停在几步外,刻意压低了嗓音,语气平缓地开口。
“丁巧,我是顾异。”
角落里的白影毫无反应。
连呼吸的起伏似乎都停止了,安静得像是一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顾异微微皱了皱眉,马上就想到了关键。
在废土上,能模仿声音、甚至摄取死者记忆的诡异东西太多了。光凭一两句话就想让一个躲在暗处的侦查老兵跑出来相认,那是只有傻白甜才能干出来的蠢事。
顾异没有再废话。
直接迈开步子,朝着那堆木箱走了过去。
就在他靠近木箱不到一米的瞬间,寂静的阴影中陡生变故!
一根削尖的拖把棍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凌厉的风声,极其狠辣地从木箱缝隙里刺了出来!
直奔顾异的咽喉!
顾异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他轻而易举地一偏头,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随后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那根拖把棍的木柄,右手猛地向前一探,精准地扣住了暗影中那个袭击者的肩膀,将她死死地按在了木箱上。
“咳……放手!”
沙哑的女声带着绝望的狠意。
袭击者还在拼命挣扎,试图用膝盖去顶顾异的腹部。
“省点力气吧。”
顾异手上微微发力,将她死死压住,语速极快地低喝道:
“老鬼在食堂等我。他收到了你在死信箱里留下的劳模胸章和纸条,知道你进了这里,所以我才找过来。”
听到老鬼、死信箱和胸章这些只有小队内部才知道的绝对细节,丁巧剧烈挣扎的身体终于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
借着头顶漏下来的一丝微弱红光,死死盯了顾异几秒。
确认是那张熟悉的脸后,这位平时像机器一样冷静的女测算师,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
手里的拖把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顾问……”
丁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脱力般地顺着木箱滑坐在地上。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外面的红鞋巡逻队没堵你?”
她声音嘶哑得厉害,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喝过水了。
“遇到几个,绕开了。”
顾异松开手,蹲下身快速查看了一下她的状态。
丁巧的情况比老鬼描述的还要糟。
她身上裹着大浴池里的那条白色旧毛巾,毛巾底下的蓝工装,已经被大片大片的红锈浸透。
那些红锈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已经顺着衣领蔓延到了她的脖颈和侧脸上。
被红锈覆盖的皮肤,完全失去了活人的质感,摸上去粗糙、冰冷,呈现出一种生锈铁皮般的灰败色泽。
“你这红锈到底是怎么染上的?大浴池的一号池洗不掉?”
“洗不掉,它根本不是普通的污渍。”
丁巧虚弱地摇了摇头。
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和后怕。
“我在冲压车间干活,那里的计件任务根本不是给人定的。前天夜班,我那台机床的刀头突然卡死,停机了不到三分钟。”
“一个戴着红袖箍的巡检员,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背后。什么也没问,直接在我的产量本上盖了个红色的废品戳。”
“印章盖下去的瞬间,我领口上就开始长这些洗不掉的红锈。”
“在这个厂子眼里,机器坏了不算事故,人修不好机器,人就是最大的废料。”
她喘了口气,咬着牙继续说:
“我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红鞋的人就堵在去大浴池的路上,我拼了命绕开他们冲进浴池,但一号池根本搓不掉这层锈。我不敢去二号池,也出不去,只能按照墙上的紧急避险规则,披上白毛巾顺着暗道逃到这里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顾异看着她脖颈上还在不断向上攀爬的红锈,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红锈是红方在背地里搞的清算手段。
他伸手摸进内衣口袋,掏出了老鬼在食堂交给他的那枚劳动模范胸章。
他想起刚刚在职工大浴池墙上看到的那条规定:劳模不应被无故调岗。劳模更不应被秘密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