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冯大才子么?怎么沦落到这儿扫大街了?”
几名平日里就不对付的外门弟子路过,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讥讽。
冯远没抬头,权当耳边刮过一阵野风,手下的扫帚扫得极稳。
扫帚划过石板发出的沙沙声极其单调,却在这喧闹的环境中透出一种规律感。
那几人觉得没趣,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励地走远了。
吴长生从远处走来,步法轻盈得不带半点尘土,手里拎着一袋刚买好的灵谷。
袋口溢出的灵谷清香混在苦涩的药味里,勾得周围几个散修直吞口水。
吴长生在冯远跟前停住脚步,清冷的目光像是一潭不见底的寒泉。
“冯远,这扫帚使得不错,根基比以前扎实多了。”
吴长生放下灵谷,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烟火气,活脱脱在面对一个寻常的故交。
冯远停下手里的活计,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憨厚地笑了起来。
“吴大哥,这差事挺好,心里清净,不用整天琢磨那些够不着的富贵。”
吴长生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褶皱的家书,随手递了过去。
冯远愣住,那双粗糙的大手在杂役服上用力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封。
信封上是老爹歪歪扭扭的字迹,每个字都透着凡尘俗世的温情。
冯远颤抖着指尖拆开信,借着夕阳的余晖读了起来。
“远儿,听说执法堂找过你?在宗门修行要紧,但更要走得正、行得端。”
信纸很薄,透着一股子淡淡的墨香味,在冯远手里却显得沉甸甸。
“爹娘这辈子不图你出人头地,也不图你飞升成仙,只图你活个问心无愧。”
读到这儿,冯远只觉得嗓子眼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眼眶发酸。
冯远死死咬着牙关,没让眼泪掉在那满是尘土的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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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那些摇摆不定的杂念,被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彻底碾得粉碎。
吴长生看着冯远那不断抽动的肩膀,指尖在斗笠边缘轻轻划过。
“活得长,才是硬道理,但这心若是坏了,长生也是一种折磨。”
感叹了一句凡间的俗语,随后吴长生重新压低了斗笠,遮住那双看透世事的双目。
“成了,扫完早点回去,云娘在那边配了不少清心散。”
青衫吴长生迈开步子,身影很快融入了那暮色沉沉的街道之中。
冯远吸进一口带着土腥气的空气,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竹扫帚。
任务堂前的空地上,枯叶随着扫帚的摆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韵律稳健。
这不仅仅是在清扫尘土,更是在清扫冯远心里的那些名为虚荣的陈年杂草。
一名白家的小修路过,目光阴鸷地盯着冯远看了一眼,随后冷哼一声离去。
冯远察觉到了那股杀机,手下的扫帚却没有半分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