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生从角落的木匣里抽出一张发黄的残破图纸,平铺在众人面前。
“《低阶丹药录》,虽然只是凡俗门派的残本,但里头有个辟谷丹的方子。”
“辟谷丹?那东西满大街都是,能赚大钱?”
冯远有些不解,那丹药在坊市里也就是五颗灵石一粒的寻常货色。
“材料便宜,五谷精配合凝露草便能成丹,最关键的是,我能用陶罐炼。”
吴长生指着角落里那几个用来煮粥的粗糙陶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扫地的小事。
云娘和冯远对视一眼,瞳孔里齐齐露出了震撼与怀疑交织的神色。
用陶罐代替丹炉,这种异想天开的“土法”,在任何炼丹师眼里都是疯子的语。
“丹炉本质上是灵力传导的媒介,只要能看透药性的沸点,泥土和精铁没区别。”
吴长生语气依旧清冷,这种看破表象的自信,是他活了三百年最坚硬的底牌。
“一炉成丹五六颗,扣除成本,咱们每一炉能净赚三十块灵石。”
吴长生收起图纸,视线再次投向了远方那片被雷火烧焦的群山。
石磊一拍大腿,原本颓丧的神气瞬间被这股子铜臭味给激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明天一早俺就去薅秃那片林子里的凝露草!”
吴长生摇了摇头,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三下,精准地定住了众人的燥火。
“不急,今晚先稳住冯大哥的经脉,炼丹的事,急不得半分。”
夜幕深沉,幽冥谷的阴风在石室外凄厉地哭号,却被吴长生布下的隐匿阵法挡在了外面。
吴长生半跪在冯远背后,掌心真元化作千万道极其细微的触须,梳理着那些由于阴气侵蚀而打结的经脉。
这种细致入微的修复过程极其耗神,吴长生的额头很快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长生道体虽然强韧,但这种跨越境界的消耗,依然在不断透支着他这具皮囊的极限。
“冯大哥,守住气海,莫要被那股子虚假的燥热迷了眼。”
吴长生低声叮嘱,每一针落下的力道都恰到好处,像是在缝补一件易碎的瓷器。
冯远死死咬着袖口,浑身被冷汗浸透,却硬是没让那惨叫声溢出喉咙半句。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疼痛是变强的勋章,而信任,则是比灵石更昂贵的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