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中城,海风温润,潮声不息。
自开春以来,城主林墨大半的心思,都扑在了城西临海的造船厂上。
几乎每隔三五日,他便会放下城中政务,亲自赶往船坞,一待就是一整天。
旁人或许不清楚其中关键,唯有林墨自己心知肚明,想要在乱世之中站稳脚跟、制衡后金、威压四海,陆有精兵尚不足以称霸,唯有打造一支碾压时代的新式水师,才能真正守住台中海疆、掌控辽东海权。
木船对轰的海战时代,拼的就是航速、机动、火力与生存能力。
传统福船的种种弊端,放在小规模近海巡逻尚可,若是遇上大规模舰队决战、长途跨海作战,便是致命缺陷。
故而,林墨决意打破古法桎梏,依托自己手机中留存的现代船舶设计知识,结合明末成熟的福船造船体系,打造一艘属于台中城、超脱这个时代的新式八百料主力战船。
台中造船厂内,数十名从业数十年的老船匠齐聚一堂,围着铺开的木质图纸,满脸惊疑地打量着从未见过的船型设计。
这些船匠世代造船,精通福船、广船、鸟船的所有古法工艺,一辈子谨遵祖制、恪守行规,从未有人敢如此大刀阔斧,颠覆传承百年的造船定式。
林墨站在人群中央,手指点着图纸,用最通俗直白的大白话,耐心拆解着自己的改造思路,没有晦涩术语,只有实打实的改良逻辑。
“诸位老师傅,咱们造新船,不是全盘推翻老祖宗的本事。”
林墨声音清亮,稳住一众老匠人的心绪。
“传统福船的V型尖底龙骨、水密隔舱,都是历经百年海浪验证的好东西,稳、耐泡、不轻易沉船,这些优势,咱们一点不动,全部保留。”
一众老船匠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在他们的认知里,古法不可废、祖制不可违,只要不推翻根基,一切改良都尚有商量余地。
“但老船的毛病,也实实在在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