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帅离心、士卒割裂、战力参差,从出兵伊始,便埋下必败隐患。
八月十三日,秋阳毒辣,旷野草木枯黄,尘土漫天。
吴襄、宋伟合兵一处,五千六百明军马步混杂,火炮辎重随行,沿着官道北上,一路谨慎行军,避开偏僻山林,耗时两日,顺利进抵大凌河城外十五里长山片区。
长山一带两山夹一谷,山道狭窄,两侧丘陵密林丛生,是天然伏击死地。
地势居高临下,骑兵俯冲无阻,一旦入口闭合,进来多少兵马,便能围困多少兵马。
吴襄策马走在队伍中段,抬头看向两侧密林,心底莫名发慌,勒住马缰叫停行军,转头看向身侧宋伟,开口劝阻。
“宋将军,此地山势凶险,草木茂密,极易藏伏兵,不宜全军进入谷地扎营。咱们在外围高地驻扎,观望两日即可。”
宋伟身披铁甲,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大凌河城头旗帜,心急驰援,摇头回绝。
“吴总兵!我们奉旨解围,已然抵达外围,止步不前如何向朝廷复命?谷地直通大凌城下,穿谷即可靠近城池,何必在外迂回绕路!速速传令全军,入谷列阵!”
二人意见相悖,争执片刻,终究宋伟持督师军令优先级更高,强行带队入谷。
五千六百明军全数踏入长山峡谷腹地,遵照战前规制分扎两营,吴襄驻西侧临水营地,地势方便骑马突围逃生;宋伟驻东侧靠山营地,直面山谷中轴线,首当其冲承受敌军攻势。
两营临时开挖浅壕、排布拒马、架设弗朗机炮,仓促构建简易火器防线,不少底层士兵挖坑之时,已然心神不安。
西营一名破旧棉甲的宁远乡勇,攥着卷刃长矛,蹲在壕沟里低声和同乡闲聊,指尖不停发抖。
“这山谷两头窄、中间宽,进来就是口袋,鞑子最爱打这种埋伏,咱们这趟怕不是进了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