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身着玄色常服,与夏侯武并肩而行,走向关押那两位嬷嬷的偏院。
夏侯武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气愤道:“九弟,这种吃里扒外的老虔婆,直接拖到工程兵团大营,十八般刑具过一遍,我就不信她们的嘴有那么严实!”
夏侯玄脚步未停,抬手,按了一下夏侯武臂膀。
“四哥,杀人是最蠢的法子。”
“她们是父皇派来的人,死在北州,我怎么向父皇交代?说她们是奸细?证据呢?”
“到时候,朝堂上那帮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给淹了。什么跋扈嚣张,不敬君父,残害宫人。这盆脏水泼下来,就洗不干净了。”
夏侯武一甩手臂。
他懂了。
九弟要的,不是她们的命,是背后之人。
……
偏院,正堂。
两名身穿宫装的嬷嬷,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其中一位姓张的嬷嬷,四十余岁,面相精明,她端起茶杯,用杯盖撇了撇浮沫。
“哼,这北州连口像样的茶都没有。”
另一位稍年轻些的李嬷嬷,则对着门口看守的亲卫颐指气使:“喂!你们这的被褥都发霉了,赶紧去给老婆子换一床新的!怠慢我们,就是怠慢陛下,你们担待得起吗?”
亲卫们手握刀柄,一动不动,只当是耳边风。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夏侯玄负手而入,他扫过堂内,温声道:“两位嬷嬷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是本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张嬷嬷见正主来,立刻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从椅子上起身,微微欠身:“王爷言重了。我等奉皇命而来,只盼着王妃凤体安康,为皇家开枝散叶,便不负此行。”
李嬷嬷上前半步,故作关切地打量着夏侯玄:“王爷,恕老身多嘴。前几天瞧见王妃,气色似乎不佳,想来是这北州的安胎方子有些粗陋不妥。老身这里,恰好有宫中秘方,最是滋补安神,可为王妃好生调理一番。”
夏侯玄一拍手:“哦?竟有此事?那可太好了!”
他对着两人拱了拱手:“本王对医理一窍不通,正为此事发愁!一切,就有劳两位嬷嬷!”
张嬷嬷与李嬷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得计的喜色。
成了。
这位王爷,果然如传闻一般,是个修路疯子,对内宅妇人之事一窍不通。
夏侯玄转头,对身后的亲卫吩咐道:“去,按照两位嬷嬷说的,将她们带来的药材,一样不少地取来!”
“另外,去北州书院,将张灵泽张道友请来。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
张嬷嬷和李嬷嬷闻言,心中微微一凛,但随即又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