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村花妻子出轨成导火索,32岁男子血洗全村

2011年4月13日,辽宁鞍山,宁远镇。

这一天刮着不小的风,村口杨树上的新叶子被吹得哗哗响,尘土扬起来,糊得人睁不开眼。没有人想到,这样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春日,会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子里留下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上午九点多,周雨欣从岳父家那间西厢房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头发有些乱,脸颊凹陷,眼窝底下泛着青黑。他站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儿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着干泥的解放鞋,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

屋里头传来岳父咳嗽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句不耐烦的嘟囔,听不清说的什么,但周雨欣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他没回头,推开铁皮院门,走了出去。

村道上没什么人。这个时间点,男人们大多在田里或工地上,女人们要么在家忙活,要么结伴去镇上的集市。周雨欣低着头走,步子不快不慢,遇到熟人也只是点一下头,嘴角扯一扯算是笑过。村里人都说他是个闷葫芦,话少,不招惹是非,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

他走到宁远镇街上那家五金店门口,站住了脚。铺子里摆着锄头、镰刀、铁锨,墙上挂着链条锁和铁丝,角落里堆着一排铁锤,大大小小,手柄是木头做的,锤头用黑漆刷过,看着敦实沉重。周雨欣看了几秒钟,指了其中一把中等大小的,问老板多少钱。

老板说二十五。他掏钱,三十块整票子递过去,找了五块。他把铁锤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拇指摸了摸锤头的棱角,然后脱下身上的夹克衫,把铁锤裹进去,夹在胳肢窝底下,转身走了。

五金店老板后来跟警察说,那天周雨欣看着跟平时没啥两样,就是脸色不太好,像是没睡醒。

没人知道,那把二十五块钱的铁锤,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会砸碎十个活生生的人。

周雨欣今年三十二岁,属羊,白羊座。这些是他年轻时陪严冰看杂志星座专栏时记下来的,他自己不信这些,但严冰信。严冰那会儿会把他俩的星座配对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白羊和天秤是绝配,然后靠在他肩膀上笑。那是2000年前后的事,他们刚结婚不久。

现在回想起来,周雨欣觉得那几年是他这辈子最顺风顺水的日子。他初中没读完就出来讨生活,十六岁那年跟着邻村一个老师傅学修电视机、收音机、洗衣机,学得扎实,手也巧,什么毛病到他手里三下两下就能捣鼓明白。十九岁那年他攒够了本钱,在宁远镇街面上盘下一间十来平米的小门脸,挂了个雨欣电器修理的牌子,就算立了门户。

他的活儿好,收费公道,碰上村里老人送来修的老式收音机,零件不好找,他就自己拆旧机器拼凑,修好了只收个零件钱,手工费免了。时间一长,四里八乡的人都认他这招牌,家里的电器出了毛病,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小周师傅看看。生意稳定,收入虽说发不了大财,但在村子里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足够踏实过日子。

跟严冰认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严冰是邻村的姑娘,比他小两岁,长得白净,眉眼弯弯的,一头黑长直的头发编成辫子搭在胸前,是附近几个村里公认的漂亮姑娘。有人给他俩牵线,见了面,严冰不怎么说话,只是抿着嘴笑,周雨欣也不怎么会说话,两个人就在村口那条土路上来来回回走了三趟,最后严冰说那处一处吧,这事儿就算定了。

2000年秋天办的喜事,酒席摆了二十桌,村里人都来喝喜酒,都说周雨欣这小子有福气,娶了这么俊的媳妇。周雨欣那天喝了不少酒,脸通红,握着严冰的手不撒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婚后头几年,日子确实过得美。严冰在修理部里帮忙招呼客人、记记账,周雨欣在里屋忙活,夫妻俩配合默契。2002年儿子出生,取名周凯,白白胖胖的一个小子,眼睛像严冰,鼻梁像周雨欣,抱出去谁见了都夸一句这孩子长得好。

那时候周雨欣心里头是有劲儿的。他不满足于这个小修理部,他翻来覆去地看那些成功商人的传记,尤其爱看李嘉诚,白手起家,从一个塑料花厂干到华人首富。他做笔记,在台历背面密密麻麻地写心得,把人不能甘于平庸这句话用红笔圈了三圈。

他给严冰讲他的想法,说以后要开工厂、办公司,要把生意做到市里去。严冰就靠在床头听,有时候应两句行啊你加油,有时候困了就直接睡着了,周雨欣也不恼,一个人在灯底下继续翻他的书。

2008年前后,机会来了。政府规划修建哈尔滨到大连的高速公路,征迁范围正好划到他家的老宅和修理部那块地上。补偿款下来,数目不小,周雨欣拿着存折在院子里站了半个钟头,手都有点抖。

他跟严冰商量:咱把老房子拆了就拆了,钱不买新宅子,都投到厂子里去,先把规模做起来,以后赚了钱,想住哪儿住哪儿。

严冰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那你住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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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住你爸那儿,反正他家房子大,空着也是空着。

严冰犹豫了一下,说:我爸那人嘴碎,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雨欣摆摆手:没事,我不往心里去。

他以为自己真能扛得住。

搬进岳父家的那天,是个雨天。院子里泥泞不堪,周雨欣扛着大包小包往西厢房搬东西,岳父站在正房门口,两手叉着腰,皱着眉头看他。雨丝斜飘进来,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也不躲。

你这折腾来折腾去,图啥?岳父开口就是这句话。

周雨欣没接茬,低着头把一箱子书往屋里抱。岳父姓严,叫严德贵,六十出头,一辈子务农,种了大半辈子地,脾气硬,说话呛人,在村里头是出了名的嘴巴不饶人。但认识他的人也都说,严德贵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骂得凶,真有事儿该帮还是帮。

可刀子嘴这种事,落在不同的人身上,感受是不一样的。

头一个月还算太平,岳母心善,看姑爷忙里忙外的,每天早起给他煮俩鸡蛋搁在碗里。岳父不怎么跟他说话,偶尔饭桌上碰见了,嗯一声就算打过招呼。周雨欣觉得这日子能过,反正他白天都在工地上泡着,早出晚归,跟岳父打照面的时间不多。

可工厂建起来之后,麻烦一件接一件。征地、审批、材料采购、设备引进,周雨欣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做预算时想得太简单了,拆迁款看着不少,真撒到工程里,哗啦一下就见了底。水泥、钢筋、人工,哪一样都比预想的贵,工期一拖再拖,付款一催再催,他每天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催账的。

压力上来了,人就容易憔悴。周雨欣那段时间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严冰给他炖鸡汤他也不喝,蹲在工地上吃凉馒头就咸菜。

岳父看不下去了。有一天傍晚周雨欣回来,满身泥灰,鞋上全是混凝土渣子,坐在院里的石墩上搓手。岳父从屋里出来,端着茶缸子,在他跟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他。

生意做不下去了吧?

周雨欣没抬头。

我就说你这人不靠谱,踏踏实实修你的电器不好吗?非搞这些花花肠子。你知不知道人家都在背后怎么说你?说你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周雨欣的手指头攥紧了。

岳父把茶缸子往窗台上一墩,声音更大了:我闺女跟着你,吃的什么苦你心里没数?人家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呢?给她穿什么了?住哪儿了?住我这儿!你不嫌磕碜我还嫌磕碜呢!

周雨欣猛地站起来,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一个字没吐出来,转身回了西厢房,把门关上,后背抵着门板,大口喘气。严冰坐在床上看孩子写作业,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爸就那样,你别理他。

周雨欣没说话,走到墙角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从那以后,岳父的唠叨就成了家常便饭。饭桌上数落,院子里数落,来串门的邻居在的时候也数落。有一回村里老刘头来借锄头,岳父一边给他找锄头一边说:我那姑爷,唉,穷折腾,瞎折腾,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说他一个小修家电的,非要开工厂,你开工厂你有那脑子吗?

老刘头嘿嘿笑着接话:年轻人嘛,有闯劲儿。

闯个屁!岳父啐了一口,那就是蠢。

周雨欣当时就在隔壁屋里修一台洗衣机,这些话一字不落地灌进耳朵里。他手里的螺丝刀停在半空,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拧。

他开始抽烟了。之前他不抽,嫌呛,嫌费钱。但那阵子他抽上了,一天一包,蹲在村口的石桥底下抽,看着河水发愣。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但不知道往哪儿发。他没跟岳父吵过一句,人家说的也是实话,钱确实是他折腾没的,厂子确实没建起来,他拿什么去顶嘴?

可那股火越憋越旺,烧得他胸口疼。

2010年夏天,周雨欣第一次正式开口向岳父借钱。

那天晚上吃完饭,岳父坐在客厅看电视,岳母在厨房洗碗,严冰带着孩子在院子里乘凉。周雨欣在卧室里来回走了十几步,手心全是汗,最后咬了咬牙,推开门走出去,站在岳父面前。

爸...

岳父眼皮都没抬,盯着电视里的新闻联播:

我那个厂子...还差最后一点,就差十万,您手头要是宽裕...

话音没落,岳父啪地关了电视,遥控器摔在茶几上,声音不大但很脆,像一鞭子抽在空气里。

你跟我借钱?岳父转过头来,目光像两把刀,你那十万什么时候还?你之前从我这儿拿的钱,拿来拿去,有影吗?我那块地,白给你糟蹋了那么久,我说什么了吗?你还有脸张口?

周雨欣的脸涨得通红,嘴张开又合上,喉结上下滚动。

我告诉你周雨欣,岳父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志大才疏,眼高手低,折腾一辈子也折腾不出个名堂。我闺女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找了你?

那句志大才疏像钉子一样钉进周雨欣脑子里。他愣在原地,手指头无意识地攥着裤缝,指甲掐进肉里。岳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想打圆场,被岳父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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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严冰从院子里进来,拉了拉她爸的胳膊,叫了一声,又拿眼睛看周雨欣,那眼神里有央求、有无奈,也有一种周雨欣读不懂的东西。岳父哼了一声,重新坐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说:钱可以借,但你给我立个字据。

周雨欣写了借条,签了名,按了手印。第二天岳父从银行取了十万给他,一沓红票子用皮筋扎着,扔在茶几上,连个信封都没装。

拿去。亏光了别再来找我。

周雨欣把钱揣进兜里,出了门。那天日头很大,他走在村道上,热风裹着尘土扑在脸上,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

钱投进去,还是不够。厂子建了个半拉子就停工了,承包商天天打电话催尾款,材料商的货车停在工地门口不让走。周雨欣东奔西走又凑了些钱,杯水车薪。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工厂他建不起来了。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工地上,看着那些还没封顶的水泥柱子,一根一根杵在那里,像墓碑。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失败之后的日子更难熬了。岳父对他的态度从变成了,村里人看他的眼神也从变成了,甚至有人当着他的面讨论这周雨欣是不是脑子有毛病,非要把家底赔光才甘心。

周雨欣把剩下的钱盘了盘,转去做别的生意。他先是盘下一个洗车店,在鞍山市区边上,位置不算好,但胜在租金便宜。又开了一家小洗浴中心,想着靠这两个营生回回血。严冰那时候也去帮他打理洗车店的事,管账、接待客人,干得还算顺手。

可这年头什么生意都不好做,洗车店周围又新开了两家,价格比他低,客源慢慢被分走。洗浴中心更是入不敷出,水电费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每个月月底对账,看着那个刺眼的负数,他就跑到店后面的小巷子里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他开始频繁地失眠。躺在西厢房的床上,听着岳父在正屋里看电视的声音,听着严冰的呼吸声,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我怎么会混成现在这样?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发现严冰变了。

严冰不再像以前那样跟他说话了。她每天去洗车店,回来就抱着手机,在电脑前坐到很晚,有时候半夜周雨欣起来上厕所,还看到她靠在床头打字,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她脸上,表情是周雨欣没见过的。

他凑过去瞄了一眼,严冰迅速关了屏幕,翻了个身说。他问跟谁聊呢,她说不聊什么,同学。

可周雨欣发现,严冰的笑容多了起来。那种笑容不是对着他的,是对着手机屏幕的,抿着嘴,眉眼弯弯的,像极了她当年刚认识周雨欣时的样子。只不过那种笑,现在给了另一个人,洗车店新招的一个年轻员工,姓张,二十出头,长得精神,嘴也甜,天天地叫着,叫得严冰眉开眼笑。

周雨欣在店里亲眼看到过,那个小张给严冰递水,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严冰没躲,还笑着说了句谢谢啊。晚上回家,严冰跟小张在QQ上聊到半夜,偶尔冒出几句你真会说话跟你聊天开心之类的话。周雨欣第二天趁严冰洗澡时翻了她的聊天记录,看了没几行就关掉了,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没跟严冰摊牌。他说不出口。他只是把那些聊天内容一句一句刻在脑子里,跟岳父骂他的话、跟村里人嘲笑他的话叠在一起,堆在心底那个黑暗的角落里。

那个角落越来越满。满到他觉得喘不过气。

案发前一周,周雨欣又去找了一次岳父。

他还是不死心。洗车店和洗浴中心的亏损让他焦头烂额,能抵押的东西都抵押了,能借的人也都借了,他想来想去,唯一能指望的还是岳父。

那天岳父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抡起来劈下去,木柴咔嚓一声裂成两半,干脆利落。周雨欣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等岳父歇下来喘气的空当,小声开了口。

岳父把斧头往地上一扔,直起身来看着他。那目光冷得像冬天村口的水塘,一点温度都没有。

又来借钱?

周雨欣没敢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