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岁农妇的“情人劫”:她找了俩情人却命丧地窖

2014年8月8号那天,天儿还热着,方山县公安局门口的石阶晒得发烫。值班室的民警正端着搪瓷缸子吹茶水沫子,抬眼就见一个姑娘推门进来,后头跟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儿。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穿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眼底一圈青黑,嘴角起了皮,像是好些天没睡踏实。老头呢,瘦得两颊都凹进去了,穿件灰扑扑的中山装,扣子还系岔了一颗,走路时左脚有点拖,进了门就不住地搓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泥。

这姑娘说自己叫冯小燕,方山县麻地会乡杨各台村人,今儿是来报案的,她妈齐海云,失踪仨月了。

冯小燕嗓子是哑的,说话时手指头绞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旁边老头是她爸冯超平,六十岁的人了,耳朵背,听人说话要侧过脑袋把右耳凑上去,别人问三句他能听岔两句,急得冯小燕在一旁替他说。据父女俩讲,最后一次见齐海云是5月9号,那天清早,一家人吃了碗疙瘩汤,齐海云就催着老冯和闺女送她去车站,说她要去北武当镇上一趟。老冯把碗一推,从炕席底下摸了皱巴巴的二十块钱递过去,齐海云接了揣兜里,又翻出个蓝布包挎肩上,里头塞了几件换洗衣裳。冯小燕帮着提包,一家三口出了院门,沿着土路往方山县汽车站走。那天日头毒,路边的杨树叶子都晒卷了边,齐海云走在头里,步子快,短袖后背洇出一大片汗渍。到了汽车站,老冯排队买了票,看着齐海云上了那辆开往北武当镇的绿皮公交车。车门一关,公交车轰隆隆喷着黑烟走了,父女俩就站在站台那儿,一直看到车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谁承想,这一走,人就没了音信。

开始两三天打电话,还能打通,就是没人接。后来再打,关机了。再后来,语音提示说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老冯急得满村打听,问这个问那个,都说没见过。冯小燕也骑着自行车把附近几个村子转了个遍,问北武当镇那边的人,都说没见过她妈。就这么着,一拖拖了仨月。为啥拖这么久才报警?冯小燕垂着眼皮,半天没吭声,最后挤出一句:头些日子我舅说别找了,我们也...也不知道该咋办。

齐海云,女,四十四岁,杨各台村人,失踪前在北武当镇一家制药厂打工,干的是后厨做饭的活儿。民警老刘在本子上记下这些信息,笔尖顿了顿,抬头看了冯小燕一眼。四十四岁的女人,无缘无故失踪三个月,搁谁心里都得打个突。老刘干了二十年刑侦,见过太多案子了,这种人口失踪,拖得越久,人回来的希望就越渺茫。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叫上同事小周,开车直奔北武当镇那家制药厂。

制药厂在镇子西头,圈着一大片围墙,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铁皮牌子,门卫室窗玻璃碎了一角,拿透明胶带粘着。厂里的负责人姓王,四十来岁,戴副金丝眼镜,听了民警来意,推了推眼镜,说:齐海云啊?早就不在我们厂干了呀。四月底就让她走了,是开除。老刘问为啥开除,王厂长说:懒。让她做饭,她到饭点了还没下米,工人们饿着肚子等。菜买回来堆那烂了都不收拾,说了好几回改不了。再说,她那饭做得...啧,工人们都投诉,说吃了拉肚子。旁边一个穿蓝工作服的妇女插嘴:可不是嘛,有一回煮土豆没熟透,好几个工友半夜跑茅房,第二天都没力气上工。

那齐海云被开除之后去了哪儿,厂里没人知道。老刘又问,厂里欠不欠齐海云工资。王厂长一听,眉毛都竖起来了:欠工资?她一个月开一千二,前后干了不到半年,满打满算七千二,我们一分不欠她的,走的时候还把最后半个月的工钱结清了的。谁说她欠工资了?

齐海云跟丈夫女儿说,厂里欠她两万块钱工资,她去北武当镇就是为了要这笔钱。现在厂里说根本没这回事,这女人为什么要撒谎?老刘合上笔记本,点了根烟,蹲在厂门口的石墩子上抽。心里头隐隐觉着,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沿着北武当镇摸排,厂里人提了一个名字,刘桂荣,四十六岁,以前是制药厂的门卫,齐海云进厂就是他介绍的。民警找到刘桂荣的时候,他正在自家院子里劈柴,看见穿制服的,手里的斧头顿了顿。这人个子不高,肩膀宽厚,国字脸,眉毛很浓,一双手粗大有力,说话时眼神不怎么跟人对视,老往地上看。他搬了条长凳让民警坐,自己蹲在柴火堆边上,讲了和齐海云认识的过程。

那是2012年底的事。有个朋友过生日,在镇上小饭馆摆了两桌,刘桂荣去了,齐海云也在。那天齐海云穿件红毛衣,头发烫了卷,在一桌农村妇女里头显得挺扎眼。有人介绍说她男人是麻地会那边种地的,耳朵不好使,日子过得紧巴。齐海云倒是挺能喝,啤酒一口一杯,喝完脸也不红,还能跟桌上男人划拳。刘桂荣坐她对面,看她那爽利劲儿,心里头就多留了意。散场时俩人互相留了电话,此后隔三差五的,刘桂荣就给齐海云打个电话聊几句。2013年8月,制药厂后厨缺个做饭的,刘桂荣第一个就想到齐海云,打电话问她干不干,齐海云说行,第二天就来了。面试都没怎么面,厂长见是刘桂荣介绍来的,直接让上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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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9月份,刘桂荣骑摩托车帮厂里出去买菜,路过一段砂石路时前轮打滑,连人带车翻进了路边的排水沟。右腿胫骨骨折,打了石膏躺医院里。齐海云听到消息,当天晚上就拎着一网兜苹果去了病房。从那以后,她天天往医院跑,厂里的工也不上了,专门伺候刘桂荣。早上五六点就来,帮着打饭端水,扶着他上厕所,拿热毛巾给他擦身,连洗脚水都给端到跟前。一伺候就是将近两个月。刘桂荣出院那天,齐海云还特意买了只老母鸡炖了汤,端到他家,看着他一口一口喝下去。

刘桂荣这辈子没结过婚,年轻时在建筑队干活,攒了点钱盖了房,可一直没遇着合适的人。年岁大了,也就歇了那份心,一个人过着,院里养条狗,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突然之间有个女人这样拿他当回事,他心里头热乎乎的。腿好了以后,他跟齐海云走动得就更勤了。齐海云隔三差五到他家来,帮他洗衣服收拾屋子,有时候晚了就住下。俩人就这么处成了男女关系。

这些事,齐海云的家人一概不知。老冯不知道,冯小燕也不知道。齐海云每次从北武当镇回家,什么都不提,睡一觉,吃顿饭,拿了钱就走。

民警听刘桂荣说完这些,把烟头摁灭在鞋底上,问他:5月9号那天,齐海云来找过你没有?

刘桂荣点点头:来了。5月9号下午到的我家,一直待到11号下午一点多走的。她说要回家,我就把她送到北武当镇那个公交站牌底下,看她上了回麻地会的车。走了以后我还打过电话问她到没到,她说到了。

她有没有跟你提过,来北武当镇是为了要厂里欠她的两万块钱工资?

刘桂荣抬起头,一脸茫然:两万块钱?什么两万块钱?她从没跟我说过这个。再说厂里怎么会欠她两万,她一个月才多少工钱?

老刘盯着刘桂荣的眼睛看了几秒。这个男人的表情不像装的,但这事儿说不通,齐海云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到北武当镇,在刘桂荣家待了两天两夜,如果真是为了要工资,怎么一个字不提?何况,一个被开除的人,谁通知她去领钱?

老刘暂时没有深问,谢过刘桂荣,出了院子。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干草的味道,他站在北武当镇的土路上,看了看两边矮趴趴的砖房,觉得这案子像一团乱麻,到处都是线头,哪一根都扯不干净。

接下来查刘桂荣5月11号之后的活动情况。厂里人说,刘桂荣那段时间没请过假,天天按时上班,精神状态也没什么异常,跟往常一样蹲在门卫室听收音机,偶尔跟过路的人聊几句闲天。警方调了他那几天的通话记录,5月11号晚上他确实给齐海云打过电话,通话时间不到一分钟,之后就再没有联系过。从表面上看,刘桂荣的说法能对上,没有明显撒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