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克里姆城。
今日依旧和往日一样繁华。
城门处人流如织,商队排着长队等待查验,小贩在路边叫卖着热腾腾的馅饼,报童挥舞着手中的报纸穿梭在人群里。
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映着午后暖洋洋的阳光,一切都透着太平盛世的安稳。
一辆狼车从大道驶来,在城门口停下。
三个戴着兜帽的身影从车上下来。灰色的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隐约可见白皙的下巴。
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倒不是因为那兜帽,而是那辆拉车的獠牙狼,一般都是马拉车,狼拉车,它们这还是第一次见。
凯尔抬起头,透过兜帽的缝隙看着那座熟悉的城门。
城墙上,“塞克里姆”四个大字依旧。
进城的人流依旧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卖声依旧中气十足,一切都是她离开时的模样。
但她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按原本的剧情线,这个时候的公国应该已经开始戒严了。
边防加强,城门盘查,民众惶恐不安,准备迎接来自北境的威胁。
而现在,一切都还是太平盛世的模样。
温蒂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连日赶路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眯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咧嘴笑了。
“嘿嘿,姐姐。”她凑到凯尔耳边,“这样就很好了对吧?”
凯尔看了她一眼,淡笑一声。
“嗯。”
是啊,这样就很好。
她们三人去了一趟北境,杀了一头龙,也守护了这座城市的太平。
正想着,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辆马车从城内疾驰而来,车身上刻着塞克里姆家族的家徽。
驾车的是个老练的车夫,把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离三人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几乎是跳下来的。
塔特·塞克里姆。
塞克里姆公国的公爵,凯尔的父亲,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
见到塔特寻找着自己,凯尔摘下了兜帽。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散开,那双湛蓝的眼眸望向塔特。
向着塔特小跑过去。
“爸爸。”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精确地让眼前张望着的男人顿住了脚步。
下一秒,她已经扑进了塔特的怀里。
塔特下意识地接住她,手臂收紧,把那个小小的身影紧紧抱在怀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三个月。
接近三个月,杳无音讯。
他每天都派人去北境关打听消息,每天都盼着能有只言片语传回来。可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凯尔小姐还没回来。”
他不敢想太多,又不得不想太多。
北境那地方,冰天雪地,危机四伏。他的女儿才十六岁,虽然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聪明,可那毕竟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他无数个夜里睡不着觉,就站在窗边,望着北方的天空发呆。
现在,那个小小的身影终于回来了。
活生生的,完完整整的,在他怀里。
“回来……就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微发红,“回来就好……”
凯尔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一刻,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在父亲的怀抱里,享受着回家的温暖。
温蒂在一旁看着,没有打扰两人的亲密,等到父女两分开,这才走上前去,活泼地行了个礼。
“见过塔特叔叔!”
塔特这才松开凯尔,看向温蒂。
他记得这个红发女孩,之前来公爵府住过,是凯尔的朋友。
“小温蒂。”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看来你们这一路都很好啊。谢谢你一路照顾我家凯尔了。”
温蒂连忙摆手,脸都红了:
“没有没有!姐姐照顾我才多呢!我这一路上都是被姐姐保护得好好的,一点伤都没受!”
塔特被她这副着急辩解的样子逗笑了,连连点头:
“好好好,不管谁照顾谁,能平安回来就好。走走走,去府里坐坐,我让人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得好好招待你!”
他说着就要拉温蒂上车。
温蒂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凯尔。
凯尔却没看她。
凯尔的目光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薇诺。
从刚才开始,薇诺就一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她戴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她的情绪。
塔特顺着凯尔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当然记得薇诺。
那个被他用冷言冷语赶出公爵府的女孩,那个让他女儿不惜和他翻脸也要护着的女孩。
凯尔的心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