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瑜用额头撞向芬格尔的头盔。

这一下纯粹是困兽之斗,力量大得惊人,芬格尔的头盔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

周子瑜趁机挣脱了被他扣住的手腕,往后跳开两步,伸手去够墙壁上的鬼头大刀。

他的指尖碰到刀柄的一瞬间,一根捕将棍从侧面砸过来,棍身正中他的手指。

四根手指齐齐折断,甲壳碎片和暗绿色的血溅在墙纸上。

他发出一声惨叫。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叫出声来。

声音尖而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只剩下拇指的右手,看着那根拇指在空气中痉挛,看着暗绿色的液体从断口往外涌。他的脸上还挂着那个笑容,但笑容已经僵了。

“疼吗?”

芬格尔把捕将棍搭在肩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疼就对了,这都是你这头畜牲应得的”

他的声音始终没有提高过。

周子瑜靠在墙上,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从喉咙里挤出昆虫般的嗡鸣。他抬起头,看着芬格尔,张了张嘴。

“你——以为——自己在伸张正义?”

他还在笑。

那张嵌在虫甲里的人脸因为疼痛而扭曲,笑比哭更难看。

“你不过也是路明非的狗。跟我有什么区别?我爸把我当狗。路明非把你当狗。我们都是狗。你凭什么审判我?”

芬格尔没有回答。

他把捕将棍握在手中。

“你这个人。变成怪物之后脑子也不好使了。你做的事,不是你用一句‘大家都是狗’就能抹掉的。你现在被我按在地上揍了,你开始讲大家都是同类了。”

他往前一步,棍头点在周子瑜的锁骨上。

甲壳已经碎得差不多了,棍头直接压在锁骨骨头上。

“你不是我的同类。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人。”

周子瑜忽然仰起头。

他喉咙里发出一个古怪的声音,像是笑声和哭声搅在一起,从声带里硬挤出来。

“那你杀了我啊!”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你杀了我啊!反正那个女人死了!反正你身上的正义也只是打我的借口!你跟我一样——”

“我跟你不一样。”

芬格尔打断他。捕将棍从锁骨上移开,垂在身侧。

“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担。你做的事你连承认都不敢。我杀过欧克瑟,杀过混血种,杀过一切该杀的东西。我从来不觉得杀人是什么光荣的事。你呢?”

他低头看着周子瑜。

“你连自己做过的事都不敢认,你就是个懦夫?”

周子瑜的嘴唇动了动。

“她——”

他的声音卡住了。

芬格尔等了三秒。

然后他把捕将棍举起来。

“她叫李秀兰。她有个儿子叫刘安佑。她丈夫叫刘建国。你觉得她不重要。但她的名字会留在这个世界上,而你——”

捕将棍在空中停住。

“你的名字会刻在耻辱柱上。你的尸体不会有人收。你的家族不会有人哭。你的死,不会比一只蟑螂更有分量。”

周子瑜的猩红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

恐惧终于在龙血的狂躁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看见了。

芬格尔没有打算让他死得太快。

求生的本能让周子瑜做出了最后的反击。

他猛然抬手,黑烟从断指处喷涌而出,凝聚成一把扭曲的匕首,直刺芬格尔的咽喉。

芬格尔偏头让过,匕首擦着他的颈甲划过,留下一道浅痕。

他抓住周子瑜的手腕,反拧,甲壳碎裂的声音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

周子瑜惨叫着,膝盖跪地,芬格尔顺势将他的手臂拧到背后。

“这一下,是替她拧的。”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周子瑜瘫倒在地,试图爬向墙壁上的鬼头大刀。芬格尔缓步跟在他身后,捕将棍轻点地面。

“捕将缉捕杀。”

黑银色的光刃从棍身迸发,劈开空气,斩在周子瑜的右腿上。

甲壳碎裂,肌肉撕裂,暗绿色的血液喷溅在地毯上。周子瑜的身体剧烈抽搐,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

芬格尔走上前,踩住他的后背,将他钉在地上。

“你刚才说我们没区别。”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区别就是,我打你的时候,不需要靠侵犯弱者来证明自己。我站在这里,穿的这身铠甲,从来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让欺负人的人,知道什么叫怕。”

他松开脚,转身走向零。

零站在窗边,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然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周子瑜还在抽搐的身体上。

“你还没杀他。”

“急什么。”

“这种人渣,总得多疼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