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瑜咆哮着冲过来。
鬼头大刀劈、扫、挑、刺,每一刀都带着足以劈开钢板的力道,刀背上的骨刺在挥动中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他的速度并不慢,异化后的肌肉纤维在甲壳下膨胀到原来的三倍,每一次蹬地都能在地板上踩出一个坑。
但他打不中。
芬格尔没有跟他拼速度。
他在刀锋之间移动,每一个动作都卡在周子瑜发力的间隙。
刀起,他退半步。
刀落,他侧一肩。
刀横扫,他后仰,腰腹折叠,刀锋从鼻尖前两寸扫过去,他的上半身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拉着弹回来,棍头已经点在周子瑜的手肘内侧。
关节的甲壳最薄。
棍尖击中肘窝的瞬间,甲壳上绽开一圈裂纹,暗绿色的液体顺着棍身往下流。
周子瑜的手臂一麻,鬼头大刀差点脱手。
他怒吼着变招,双手握刀柄,从右上到左下斜劈,刀锋在空气里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芬格尔这次没有闪躲。
捕将棍竖在身前,棍身挡在刀锋的路径上。
鬼头大刀劈在棍身上,火花炸开,金铁交击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芬格尔的双脚在地毯上往后滑了半米,但他没有倒。
他的手腕翻转,捕将棍顺着鬼头大刀的刀身滑上去,棍头撞在刀格上,往下一压,把周子瑜的刀势压偏了三寸。
空门大开。
芬格尔松了左手,右拳从腰侧轰出去。
捕将拳。
正面打在他胸口的甲壳上。
甲壳凹陷了一个拳印,裂纹从拳印中心往四周蔓延,周子瑜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往后飞了两米,砸在墙上。
墙面的石膏板被撞穿,露出后面的轻钢龙骨,灰尘从破口里涌出来,像一团灰色的雾。
他跪在碎砖和石膏粉里,鬼头大刀斜插在身旁的地面上。
胸口的拳印在往外渗血,暗绿色的液体顺着腹部的甲壳纹路往下淌。
他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浑浊的嗡鸣。
“你——打够了没有?”
他慢慢抬起头。猩红的眼珠在灰尘里亮得瘆人,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
“打够了就轮到我了。”
他从墙上的破洞里拔出来,抓住鬼头大刀的刀柄,往前踏了一步,再一步,然后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异化的肌肉在甲壳下疯狂膨胀,骨刺从肩胛骨往外又延伸了半米,每一根倒刺都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芬格尔举棍格挡。
刀棍相撞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砸退了四步,每一步都在地毯上踩出一个深坑。
他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有点意思了。”
他吐出一口气。
“不过我还没打完。”
他把捕将棍往地上一插,棍尾入地三分。双手握拳,护在身前,左脚往前滑了半步,重心下沉。
近身。
周子瑜的鬼头大刀在近身距离反而施展不开。
刀身太长,回旋半径不够,他劈了三刀,每一刀都被芬格尔用前臂甲片挡开。
甲片上的划痕越来越多,但芬格尔的拳头也越来越多。
迅雷连拳。
第一拳打在他手腕上,甲壳碎裂,鬼头大刀脱手飞出去,钉进墙壁。
第二拳打在他肘关节内侧,骨刺根部裂开一道缝。
第三拳打在他腋下,那里没有甲壳覆盖,只有一层薄薄的软膜。
拳力穿透软膜,打断了他胸腔里某个正在疯狂跳动的东西。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他的拳速快得在空气里留下残影,每一拳都落在甲壳最薄弱的位置。
关节、缝隙、旧伤、已经碎过一次的甲片。
周子瑜在后退。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后退。
鬼头大刀没了,骨刺被对方贴身压制根本挥不开,他只能用甲壳硬扛。
而芬格尔的拳头打得很准。
疼痛从每一处碎裂的甲壳下渗进去,顺着神经往大脑里钻。这不是战斗。这是在拆他。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拆。
“你这种货色也就只敢对弱者下手。把人在枕头里闷到窒息。你觉得自己很厉害。你觉得这种‘征服’让你爽。但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芬格尔的拳速没有慢下来。他的声音透过捕将头盔传出来,带着一种平静的冷。
“你只是一头畜生。你做的所有事,不是因为你是强者,恰恰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是弱者。在混血种的世界里你是最底层的那个,被家族当工具,被长老当棋子,被所有人看不起。你只有在那种时候,在你把一个无力反抗的人压在身下的时候,才能假装自己不是废物。你以为你在品尝权力,但权力这种东西从来不属于你。”
“闭嘴——!”
周子瑜的嘶吼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的黄金瞳在猩红和金黄之间疯狂闪烁,龙血在体内失控般地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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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出一拳,纯粹靠蛮力,芬格尔侧身让过,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拧,甲壳质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你怕所有比你强的人。你把恐惧攒着,攒够了就去找一个酒店服务员发泄。你掐着她的后颈把她按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谁?是所有那些让你抬不起头来的人?”
“闭嘴闭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