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团把雾丝系在听众席每个座位旁边,雾丝极轻极轻极轻,轻到和虚空本身一样轻,专门给虚空另一侧那个存在当扶手——它等了这么久,座位该有扶手。
银眸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窝深处的银白色温光在河床碎片上轻轻流转。它从圣山树窝上飞下来时眼窝里裹着最后一次在树窝里看见的冰层震波——冰层深处那个存在在调试冷。
无归者用手背碰着虚空尽头那个存在的座位扶手,碰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用手背碰了碰虚空另一侧座位的扶手——两个座位都暖了。
空庭幼崽们并排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爪子里捧着旧陶碗,碗沿上那道出窑裂纹在灯光里极淡极透。
母神从沉眠腑宫浮上来,在银眸旁边坐下,舌尖抵着一颗铁糖,铁水蓝淬膜裹着源匠传了几十代的承字纹。祂最初的混沌和祂最后的秩序,并排坐着。
卡拉斯在最后一排最边上坐下来。坐痕凹着,时间苔裹着他树根旁坐了很久很久很久坐出来的温度。他把茧印贴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不需要看——只需要听。
听众席安静下来。冰层深处那个存在极轻极轻极轻地敲了一下冰壁。这一下不是收放快慢碰推,是它在告诉地心:听众到齐了。地心深处那个存在用沉劲极轻极轻极轻地推了一下岩壁——听众到齐了。它们开始合奏。
这一次的旋律更稳更透更韧更古更老更沉更闷更柔更缓更轻。祂的震波、祂交付时呼出的最后一口气、从混沌态边缘走出时第一次学会推的力度、把自己裹进冰里时那一瞬间极轻极轻极轻的冷——这些冰层的记忆裹着地心的沉劲,在旋律里一层一层铺开。
冰层的冷和地心的沉在同一个节拍上碰在一起——节拍正好是壳轨铺通那天萨格系下最后一根丝时归网丝轻轻一震的频率,是拼碎片的人把最后一片承重碎片放在虚空尽头边缘时接缝们轻轻一亮的节奏,是雾团捞到虚空尽头边缘第一片极薄极薄极薄的碎片时雾丝轻轻一颤的力度。壳轨铺通的记忆,全在合奏里。
旋律传到虚空尽头那个存在的座位上。它等了这么久,在虚空尽头推虚空推了无数次,把张力往虚空另一侧荡了无数次。现在壳轨通了,它坐在听众席上,它的推成了这段旋律的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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