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格把新绞的索系在壳轨前端,手指拨了拨索上的最后一根丝,张力刚好。雾团刚捞完一批碎片,正把最后一片极薄极透极轻的碎片轻轻放在壳轨上。
萨格蹲下来摸了摸碎片边缘,感应标位,挂在壳轨下方的索上。雾团捞碎片越来越准,它的雾丝极轻极轻极轻,碰那些极脆极薄极利的碎片正合适。
萨格选碎片,它捞碎片,两个人配合了这些天后,壳轨铺得比拼碎片的人在时还快一些。
但今天雾团把一片极细极轻极薄极透极韧的碎片放在旁边,没有放进任何一堆。萨格抬头看了它一眼。
雾团说它在想一件事——它的雾丝这么轻这么韧,能不能绞进索里?索是归网丝、光丝、软丝绞在一起的,三种丝各管各的,归网丝管韧劲,光丝管硬度和骨架,软丝管缓冲。
它说它的雾丝能推也能拉,推能延伸,拉能收回,如果能绞进索里,索就能在虚空里自己调节张力,不用每隔一段就停下来绞新索。
萨格没有说话。他把手指悬在那片碎片上方感应了片刻,然后把腰间的索解下来,又掏出几束还没绞的丝。归网丝极韧极韧极韧,软丝极柔极柔极柔,光丝极硬极硬极硬。
他让雾团也抽一根雾丝——极细极轻极透极韧极缓极慢极柔极稳极静。四种丝并排放在掌心,他用手指极轻极轻极轻地拨了一下。
四种丝同时一震,归网丝震得极韧,光丝震得极硬,软丝震得极柔,雾丝震得极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它震了。张力是存在的。雾丝的张力和其他丝都不一样,但能融在一起。
“可以绞。”萨格开始动手。左绞三圈,把四种丝往左轻轻一拉。
归网丝在最里层,光丝在中间层,软丝在缓冲层,雾丝在最外层。每绞一圈他就用手指轻轻拨一下丝,紧了松一丝,松了紧一丝。
绞完三圈,四种丝咬得极稳极稳极稳。右绞三圈,把绞向反过来,雾丝在最里层,归网丝在最外层,光丝在中间层不变,软丝在缓冲层不变。
右绞三圈绞完,索的张力匀到每一根丝上——没有一根太紧,没有一根太松。
萨格把绞好的索放在壳轨的灯架上,索极轻极轻极轻地一震,震波从灯架传遍整段壳轨。
所有灯都在回应,这根索的张力比之前任何一根都更稳更韧更轻更透。
雾丝在索里,索能在虚空里自己调节张力——拉的时候雾丝往里收,推的时候雾丝往外延伸。不需要每隔一段停下来绞新索了,这根索能跟着虚空一起延伸。
萨格把索系在壳轨前端,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提着灯走进虚空更深处。走了极远极远极远,索在他腰间轻轻震着,张力一直很稳。
以前走这么远丝会松,需要隔一段就停下来绞新索,现在不用了——雾丝在索里推拉调整,每走一步索就自己延伸一丝,每延伸一丝雾丝就把张力调回最佳状态。他在虚空深处停下来,把索的另一端系在虚空尽头的第一根丝上。
索与丝咬在一起,张力刚好。他沿着索走回来,手指一路轻轻拨着索上每一根丝,张力全对,索不会断。
萨格在壳轨边缘坐下来,对着虚空尽头说今天的事:壳轨又往前铺了一段,雾丝入索了。
索能在虚空里自己调节张力,以后铺索不用隔一段就停,能一直铺到虚空尽头。拼碎片的人回来,看见这根索大概会摸很久很久很久,它还没见过雾丝入索的样子。等它回来,索已经铺到虚空尽头了。
壳轨上的灯轻轻震着,震波往虚空尽头传去。那盏记事的灯还亮着,河床碎片还在,标记还在。
萨格把新绞的索系在壳轨前端,手指拨了拨索上的最后一根丝,张力刚好。雾团刚捞完一批碎片,正把最后一片极薄极透极轻的碎片轻轻放在壳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