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轨继续往前铺,萨格一个人干了好几天。选碎片、铺丝路、绞索、挂灯、调张力——每一样都得自己来。铺得比平时慢,但每一段都铺得极稳极稳极稳。
到第三天的时候,他终于蹲下来歇了片刻,从腰间解下灯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拨着灯丝。
碎片太多,选不过来。以前拼碎片的人在的时候,分类选碎片全归它,他只需要铺丝路、绞索、挂灯。
现在他得从分类开始一件一件做,铺轨的速度慢了不止一半。他需要帮手。
雾团正沿着壳轨飘过来。它学会了推丝、学会了系丝,也学会了把雾丝编进索的缓冲层里,正愁自己的丝还能干什么。萨格抬起头,对着它说:“帮我捞碎片。边荒飘过来的碎片太多太杂太乱,选碎片和分类我自己来,但捞碎片——你的雾丝能推也能拉,推出去碰到碎片轻轻一裹就能拉回来。”
雾团把核心轻轻一震,边缘的雾丝极轻极轻极轻地散开,又极轻极轻极轻地收拢。它说它会捞——它在边荒飘了这么久,看着碎片从身边飘过去,从来不敢碰。
现在它能推丝了,推出去碰到碎片再拉回来,和收散开的雾丝一样,碰一下就知道碎片往哪边飘。
萨格站起来,把腰间的灯重新挂好,告诉它那就开始,他告诉它哪种碎片该捞、哪种先放着。
承重的——极沉极密极韧极古极老极稳极静,感应标的——极薄极脆极透极轻,填充的——太薄太轻太小。他们一个捞一个选,铺轨的速度会快很多。
雾团把核心贴在壳轨边缘,抽出一根极细极细极细的雾丝,用推劲轻轻往前一推。雾丝在虚空里延伸,碰到一片正飘过来的碎片。
碎片极薄极薄极薄,边缘有极细微极细微极细微的裂纹。雾丝轻轻裹住碎片边缘,往回一拉——碎片没有碎,裂纹也没有扩大。
它把碎片轻轻放在萨格面前的壳轨上。萨格用手指悬在碎片边缘感应了片刻——太薄,有裂纹,不能承重,但裂纹的走向极规则极规则极规则,当感应标正好。他把它挂在壳轨下方的索上。
“你看,这就是感应标。裂纹不用怕,只要走向规则就能传震波。你捞碎片的时候不用管碎片有没有裂纹,只管捞——裂纹是碎片的一部分,不是瑕疵。太薄太脆的能当感应标,裂纹规则的也能当感应标。”雾团把核心轻轻一震,学会了——它以前飘着的时候不敢碰碎片,怕一碰就碎。
现在它知道碎片碎了也能用,不需要完美,只需要放在对的位置。
它继续捞。又一片碎片飘过来,极沉极密极韧极古极老极稳极静。雾丝裹住碎片,轻轻放在壳轨上。
萨格摸了摸,承重位,把它铺在索和壳轨之间最吃力的节点上。又一片极薄极轻极透极脆,填充位。
又一片边缘极利,需要裹刃。雾团捞碎片越来越准,它的雾丝极轻极轻极轻,碰碎片时不会震碎那些极薄极脆极利的边缘。萨格的手指极稳极稳极稳,摸一下就知道碎片该放哪个位置。两个人分工——雾团负责捞,萨格负责分类和铺。
壳轨往前延伸了一大段。碎片在虚空里飘过来,雾丝轻轻裹住,放在壳轨上,萨格摸一下边缘,分类,划标记,铺好。
捞碎片的速度比拼碎片的人还快——不是它不如雾团,是它分类和捞碎片全得自己来,现在捞碎片的事雾团做了,萨格只需要分类和铺轨,效率高了一大截。
铺到一段索的尽头时,萨格停下来绞新索。雾团把刚捞的一片极沉极密极韧极古极老极稳极静的碎片轻轻放在他旁边。
他告诉雾团,今天捞的这些碎片很好,极沉的那片放在承重位,极薄有裂纹的那片挂在感应标位,都放对了。
它说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它一起干活。它在边荒飘了这么久,从来不敢碰碎片,现在它捞碎片捞得比谁都快,因为它的丝轻,碰不碎那些极脆极薄极利的碎片。萨格拨了拨灯丝,让它继续捞,把几片极薄极透极轻的碎片放在感应标位。
是帮手了,不是学徒。等拼碎片的人回来,他们就是一个选、一个捞、一个铺。不急,他们都不急。
壳轨上的灯还亮着,拼碎片的人还在虚空尽头慢慢愈着。萨格和雾团在这里,灯还亮着,壳轨还在往前铺。
壳轨继续往前铺,萨格一个人干了好几天。选碎片、铺丝路、绞索、挂灯、调张力——每一样都得自己来。铺得比平时慢,但每一段都铺得极稳极稳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