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路呢?”
黑衣人抬眼。
“没有写。”
“还是你不肯说?”
黑衣人沉默。
赵清霞把纸放在桌上。
仲春剑靠在手边。
她没有拔剑。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黑石关。”
“错。”
赵清霞看着他。
“这里是陈王府外第一道门。”
“你能走到这里,是因为你带了消息。”
“但消息救不了你第二次。”
黑衣人道:“我若全说了,你们更不会让我见他。”
赵清霞轻轻点头。
“有道理。不过,我其实更好奇,你为何非见陈王不可?”
黑衣人没有回话,神色稍松。
下一刻。
赵清霞抬手按住桌沿。
整张木桌无声裂开。
裂纹从她掌下蔓延,停在黑衣人胸前三寸。
黑衣人的呼吸一滞。
赵清霞道:“可你似乎忘了。”
“你要见的人,是我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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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他的命做价码。”
“还要我跟你慢慢谈?”
屋里安静得只剩雨后潮气。
黑衣人终于低头。
“第三路不是人。”
赵清霞眼神微冷。
黑衣人道:“是信。”
“一封送进黑石关内部的信。”
“送给谁?”
“不知道。”
“谁送?”
“也不知道。”
赵清霞看着他。
黑衣人苦笑。
“我只知道,信会比人先到。”
“它不是杀人。”
“是让黑石关自己先乱一下。”
赵清霞没有再问。
她让人把黑衣人带下去。
等屋里只剩自己人时,张五低声道:“夫人,此人可信吗?”
赵清霞拿起那半截纸。
“半可信。”
“为何?”
“他怕死。”
张五一怔。
赵清霞道:“真死士,刚才不会松口。”
“怕死的人,会说谎。”
“但怕死的人,也会留一点真东西换命。”
张五点头。
“那第三路信?”
“查。”
赵清霞道:“王府这几日所有送进来的纸、信、帖子、礼单、药方、账册,全部重新过一遍。”
“谁碰过,谁递过,谁抄过,一个都别漏。”
张五抱拳。
“是。”
傍晚时。
三份结果同时送到陈一天面前。
寒三娘真押。
祁照探伤。
黑衣人半真半假。
三路都不干净。
三路却也都不是全无价值。
陈一天靠在软榻上,胸前闷痛一阵阵往外翻。
高依依站在旁边,没有催他。
赵清霞把那半截纸放下。
刘粉则递上一份新账。
“祁氏的人今日买药后,立刻把消息送出了城。”
“我让人跟了半路。”
“对方很谨慎,换了三次脚夫。”
陈一天点头。
“让他送。”
赵清霞看了他一眼。
“你想让外面知道你伤重?”
“他们本来就知道。圣人出手,如果我不重伤,说不过去。而且我本来就重伤了。”
陈一天笑了笑。
“只是让他们知道得更像真的。”
高依依看了他一眼。
她没说话。
可陈一天知道,她是不赞同的。
至少不赞同他刚能坐起来,就把自己的伤势拿出去让别人称斤论两。
他于是放缓语气。
“依依,这些人已经来了。”
“我就算把门关死,他们也会在门外猜。”
“既然都要猜,不如让他们猜到我们想让他们猜的地方。”
高依依道:“猜错了呢?”
陈一天道:“猜错了,就说明这人不按常理走。”
“那更该早些挑出来。”
赵清霞看着他。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会说歪理。”
陈一天笑道:“这叫成长。”
刘粉轻轻哼了一声。
“这叫不省心。”
屋里几人的脸色,却因这几句话松了少许。
至少陈一天不是一头撞出去。
他知道自己在拿什么赌。
要是以前,有那么多居心叵测的人就在外面,高低骑脸开大,大囔一声:我陈王的地盘,也是尔等宵小可以放肆云云。
贾沃隆这时进门。
他手里拿着一张刚整理出来的名单。
老书生脸上没什么笑意。
“主公。”
“这次来的,怕不止是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