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六又拿起第二张纸。
北地祁氏。
他看着这四个字,笑了一声。
“药铺那边,祁氏的人还在问?”
“问。”
小吏道:“他们不只问药,还问王府这几日用了多少炭,换过几次夜香,太医院那边有没有请人。”
魏小六没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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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点了点头。
“有点本事。”
“探伤不问伤,问吃喝拉撒,比只盯着药的人强。”
小吏小声道:“那要扣吗?”
“不扣。”
魏小六道:“让他们问。”
“顺便让他们知道,王府这几日夜里灯没灭,内院药味重,夫人们脸色不好,主公偶尔咳血。”
小吏一惊。
“司丞,这会不会太真了?”
“就是要真。”
魏小六把纸放下。
“假的东西,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半真半假的,才最磨人。”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不过,别让他们知道主公已经坐稳议事。”
“这条线藏住。”
“是。”
王府东偏厅。
贾沃隆很快见到了寒三娘。
寒三娘进门后,没有摆旧人架子。
她先行礼。
“见过军师。”
贾沃隆笑眯眯地摆手。
“寒谷主客气了。”
“坐。”
寒三娘坐下。
她带来的两个老人没有进来。
人留在外面。
礼留在客馆。
名单已经送到魏小六手里。
这几样事摆出来,已经说明她不是来耍脸面的。
贾沃隆给她倒了一杯茶。
“谷主这次来,是贺喜,还是探病?”
寒三娘没有喝茶。
她看着贾沃隆。
“都不是。”
贾沃隆挑眉。
“那是?”
“补票。”
贾沃隆笑了。
这个说法新鲜。
寒三娘道:“冰风谷以前押陈王,是押前程。”
“如今继续押,押的是命。”
“既然船已经开了,冰风谷不打算半路跳水。”
贾沃隆看了她片刻。
“谷主的话,好听。”
“但老朽得问一句。”
“若陈王这次真伤得很重呢?”
寒三娘终于端起茶杯。
她没有立刻喝。
只是用指腹摩挲杯沿。
“那就更不能下船。”
“为什么?”
“这时候下船,陈王若死,冰风谷也没功。”
“陈王若活,冰风谷就成了第一个跳的叛徒。”
她抬眼。
“军师,我管着冰风谷这么多年,这笔账还是会算的。”
贾沃隆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谷主是明白人。”
寒三娘把茶喝了。
“所以我带了三样东西。”
“第一,冰风谷北线山道图。”
“第二,谷中三处可藏兵、可转粮的冰窟。”
“第三。”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薄薄的玉片。
“这几日,有人经由冰风谷旧路打听黑石关。”
“不是中京的人。”
“像是西境来的。”
贾沃隆接过玉片。
眼神终于沉了一分。
西境。
这两个字,如今比单纯的中京更麻烦。
中京出刀,大体还有迹可循。
西境则不一样。
太平仙盟、旧江湖、朝廷残线、宗门余孽,全挤在那片乱局里。
谁伸一只手出来,都可能套着三层皮。
“谷主这份礼,王府收了。”
寒三娘点头。
“那我能见陈王吗?”
“暂时不能。”
贾沃隆答得很干脆。
寒三娘也不意外。
她起身。
“那我等。”
贾沃隆道:“谷主可以等,也可以先去见安远夫人。”
“军市和粮路那边,她说话比老朽管用。”
寒三娘笑了一声。
“看来陈王身边,位置已经分得很清楚了。”
贾沃隆没有否认。
“乱世里,最怕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管。”
寒三娘走后。
客馆后院,黑衣人已经被带到。赵清霞早在这里侯着。
他身上搜出了三样东西。
一柄短刀。
一枚没有署名的路引。
还有半截被火烧过的纸。
纸上只有两行字。
药材队,走西北。
流民队,过断石河。
赵清霞拿着那半截纸,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