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风声却像忽然远了。
老张原本站在台外。
这一瞬,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明明还看得见观星台。
可那上头两人的气息,却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眉无命这才开口。
“若再往上算。”
“那就不是十年作不作数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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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这场劫,到底还有多少只手,在往下推。彼时,人间,不,包含妖族、鬼族在内,整个大地,将没有任何希望。”
申定北的眼神,一点点沉了。
“先生看见了什么?”
“没看见。”
眉无命道。
“正因为没看见,才麻烦。”
“前些日子,老朽还能看见一层雾。”
“今日再看。”
“雾后头,像又多了一层幕。”
“不是一层。”
“至少两层。”
申定北缓缓攥紧了手中那枚黑子。
指节咔的一声轻响。
“昆仑?”
“或许吧。”
眉无命摇头,缓缓道。
“昆仑那帮人,下手是脏,是急。”
“可还遮不住老朽的眼。”
“他们顶多算一层雾。”
“遮住第二层幕的,不是他们。”
申定北眼底,终于闪过一抹真正的寒意。
“上面?”
眉无命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
只淡淡道:
“多半。”
“而且,未必只一位。不过,涉及到上面的事情,老朽看不清,也算不过。”
“你当,老朽瞎猜吧。”
风从高处卷过。
申定北袖口轻轻鼓起。
他却像没感觉到。
半晌。
才冷冷吐出一句。
“真当人间是他们的菜园子了。”
眉无命看着他。
“庭主。”
“这话,骂得痛快。”
“可骂完了,局还得认。”
“若只是昆仑插手,你我联手,还能替那小子挡住一阵。”
“可若上面也有人落子。”
“那这局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彼时,那便是你我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
申定北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中那枚黑子,重重按进了棋盘。
啪。
一声脆响。
棋盘边角微微一震。
原本还算平稳的一片黑势,瞬间多出一股杀气。
“护不住一世……”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
“老夫活到今天。”
“还是头一回,这么不爱听一句实话。”
眉无命平静道:
“可实话,从来都不受听。”
申定北扯了扯嘴角。
像是想笑。
却没笑出来。
“老夫知道。”
“你我能替他挡刀。”
“能替他压场。”
“甚至能替他把中京的脸踩烂。”
“可有些东西。”
“终究得他自己去扛。”
“否则这条路,便不是他的路。”
眉无命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庭主看得透。”
“那便不必老朽多说了。”
申定北冷哼一声。
“你还是得说。”
“老夫现在火气重。”
“你不说明白,老夫怕自己忍不住先去把昆仑那几只老王八全宰了。”
眉无命竟笑了笑。
很淡。
几乎看不出来。
“宰了也没用。”
“他们是执棋的手。”
“却不是那根。”
申定北盯着他。
“那根在哪?”
眉无命抬手,指了指天。
又收了回来。
“如今还看不清。”
“但有一点,已经够清楚了。”
“那小子身上这盘局,不会只在人间收。”
申定北眉头压得更低。
“你这话,老夫更不爱听了。”
“老朽知道。”
眉无命语气依旧平静。
“可庭主有没有想过。”
“你这些年,为什么总护着他?”
“是因为潇雪?”
“有。”
“但不止。”
“是因为他天赋高?”
“也有。”
“但还是不止。”
“真正让庭主一次次对他留手、护他、推他的,不就是你也看出来了——”
“这小子,迟早得站到别人站不到的位置上去。”
申定北沉默了。
这回沉默得有些久。
灯火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像一块被岁月磨了五十年的老铁。
棱角还在。
锋利了,却是更沉了。
片刻后。
他才淡淡道:
“位置高,不代表站得稳。”
“现在的他,脚下还是太虚。”
“老夫早就看出来了。”
“机缘太多。”
“刀太快。”
“命太硬。”
“那些莫名的给予,反倒把人养得有点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