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宝思忖片刻,才缓缓道:“听着……像是棺盖被撞动的声音。我当时还以为自己身子出状况了,吓了一跳。”
“可那天夜里我开门出去查,四下静悄悄的,什么都没见着……”
苏荃听完,没多说什么,只伸手轻轻揉了揉费宝的头。
“我记得村民讲过,祠堂里确实搁着两副空棺,里头没尸身。不然,早该请师父来主持安葬了。”小海补充道。
苏荃最后说道:“若真没异常,权当散心;若有,试试也无妨,总比干等强。”
主意一定,众人各自散开。
苏荃带着阿威和阿奎先行一步,去寻苏荃报信。
费宝与小海则一道离开,赶往市办公室。
刚走出市办,在熙攘街市上,小海忽然想起一事,侧身对费宝道:
“表姐小红一家几个月前搬走了。如今再想起她和她闺女,还真不知如何是好。”费宝耸耸肩。
“换个角度看,眼下帮她一把,她定会记恩图报。”小海劝道。
“可怎么开口?回头我再琢磨怎么跟小红说,让她搬进师父家里住!”费宝急切起来,一时拿不准最终该怎么面对小红。
“师父那边别操心,先想清楚再说。这鬼差事,普通人干不了。做成了,你可就真翻身了。”小海压低声音,透着几分神秘。
“鬼影飘忽,来去无痕,肉眼难辨。”
“我哥以前就说过,当鬼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就像在门上挂八卦镜,或请神将坐镇,寻常阴魂,连门槛都跨不进来。”
“而且鬼也有规矩,不能胡作非为。若搅乱阴阳秩序,天理难容,来世投胎的路也就断了。”
“世间万事,自有其衡。有人得利,便有人受损;人鬼皆受制于此,谁也破不了这个局。”费宝昨夜见过吴宾英的女魂,此刻想起苏荃先前的问话,便如实作答。
他接着道:“小红成了鬼,实在可怜。咱们别为难她。再说了,我摆摊做法事也能赚钱,很快就能攒够本钱。”
“可对付作恶的人,总该可以吧?”小海挑眉反问。
“能怎么办?南县镇的石先生为人厚道,乡邻也都朴实本分。少打小红的主意了。”费宝正色提醒。
这时,费宝忽然一拍脑门:“对了!小红表哥的老屋,就在那座拆了一半的祠堂边上。”
“他留没留下什么线索?比如你刚才去的地方?”
“大哥,今儿你干脆别摆摊了,直接把女鬼引到她表哥家去!这活儿我来扛!”小海垂着眼,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没底,他压根没见过女鬼长什么样。
“你都不帮我,这事我能一个人搞定?”费宝一口回绝。单枪匹马,光是准备法器、布阵、引路这些杂事,他就应付不来。
“人少点也行,我再带个女魂过去。”小海语气淡然,其实早打定主意:跟着苏荃他们才带劲,就像昨晚他独自跑一趟牛家报信,结果师父、哥哥他们联手,硬是降服了那降头师!
费宝这股拼劲,真合不上道家清修的路子?他只需沉下心来勤修苦练,将来接管师父的道观,顺理成章。
这座小镇上,师父仅收了两个徒弟。倘若费宝入赘朱家,按规矩就得拜朱大师为师、改学经商,道观传承的大半权柄,恐怕就要旁落了。
这地方,难道真不是他的归处?
所以他得勤加锤炼,拓宽眼界,等将来自己张罗点营生,挣些零花。
夜色悄然铺开,转眼就深了。
苏荃领着阿伟和阿桂,来到那座被焚毁的宗祠。
屋舍荒颓,久无人迹,月光斜照下,透出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阿伟没察觉异样,脚步却不由放慢,绷紧了身子:“大哥,这儿真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