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零点零一息的漏洞陆尘要钻穿机关岛

陆尘的手指停了下来。

四百七十二个感知节点。

八十六组法则傀儡。

还有十二处空间切割节点。

只要他们在错误的位置暴露,炉心岛甚至不需要派出傀儡追杀,只要封闭通道,再启动空间切割,就能把闯入者连同整条通道一起切成碎片。

人的眼睛会疲劳。

会走神。

会在某个瞬间打盹。

人会因为恐惧判断失误,也会因为贪心留下破绽。

机关不会。

它们不会害怕,也不会犹豫。

更不会接受威胁。

铁钉凑到主屏前,看着那些几乎没有留下空隙的亮点,脸上原本跃跃欲试的兴奋劲褪了大半。

他抬起手,比了比岛屿外壳,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这玩意儿比人难对付。”

“对付人,你可以吓唬他,骗他,让他分心,也能逼着他犯错。”

陆尘看着投影中那些一遍遍重复运行的巡逻轨道。

“机关只认规则。”

“你符合参数,它放你过去。”

“不符合,它就杀你。”

“没有情绪,也没有商量余地。”

铁钉想了想。

“那俺也去把规则砸了?”

“你砸掉一个节点,其他四百七十一个节点会立刻发现缺口。”

陆尘伸手点向主屏。

一处感知节点被他模拟摧毁。

下一瞬,周围七个节点同时改变角度,两条巡逻轨道向内收缩,三组原本沉睡的法则傀儡被瞬间唤醒。

缺口只存在了不到半息,便被重新堵死。

星瞳继续推演。

“摧毁十个以上感知节点,炉心岛进入二级戒备。”

“摧毁三十个以上感知节点,主阵将封闭全部外层通道。”

“摧毁五十个以上感知节点,核心区域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启动资料销毁程序。”

“第二炉可能被提前催化,也可能直接自毁。”

铁钉的拳头慢慢放了下来。

“那暂时还是别砸了。”

零号一直没有出声。

他靠在舱壁边,视线停在投影中那十三条巡逻轨道上,看了很久。

那些轨道看起来陌生。

可其中几处转折,又和他记忆里某些昏暗的画面逐渐重叠。

冰冷的通道。

不会熄灭的青色灯带。

还有一道道没有脚步声,却能在转角处突然出现的高大黑影。

零号终于开口。

“当年我在里面,看守我的就不是人。”

舱内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零号没有看众人。

他的视线仍停在炉心岛的结构图上。

“那些东西比正常人高半个身子,浑身包着黑铁,关节处有淡青色的法则流光。”

“走路没有声音。”

“转弯不会减速。”

“你明明听不见它们靠近,可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它们站在身后。”

零号的语速不快。

像是在一堆破碎了七年的记忆里,一点点往外捡东西。

“我试过跟它们说话。”

“没用。”

“我也试过装死。”

“还是没用。”

铁钉问了一句:“装得不像?”

零号瞥了他一眼。

“我三天没喘气。”

铁钉认真想了想。

“那装得挺像。”

“可它们不是靠呼吸判断目标。”

零号抬手,指向那些不断移动的红色光点。

“它们的感知方式不走神识那套路子。”

“它们捕捉的是法则波动。”

“只要你体内还有仙元力在流动,哪怕压到最低,它们也能顺着波动找到你。”

“有一次我躲进废料池,把自己埋在三层报废阵板下面。”

“那只傀儡站在池子外面,一动不动等了两个时辰。”

“我刚运转半缕灵力疗伤,它就把整个废料池掀了。”

铁钉没说话了。

花匠坐在后方,垂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零号说的这些,他的记忆里同样有残影。

模糊。

断续。

却足够冰冷。

黑铁外壳。

青色关节。

还有那种没有脚步声,却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压迫感。

他在炉心岛搬了九个月材料。

送进去的是装在箱子里的血脉样本。

拖出来的是编号被划掉的废弃物。

那些机关从来不会跟他打招呼,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只是个编号。

编号不需要被问候。

也不需要被当成人。

陆尘没有打断两人的回忆。

他在脑海中迅速推翻了原本的渗透方案。

最初的计划,是借废料船通过时留下的验证窗口混入炉心岛。

进入以后,再依靠花匠和零号的记忆避开巡逻人员,沿旧通道直插核心区域。

如果守卫是人,这套方案问题不大。

人可以躲。

可以骗。

打晕一个,守卫就少一个。

实在不行,还能在外层制造混乱,把核心区域的人引出来。

可机关不行。

打掉一个,中枢控制阵会在零点几息内发现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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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掉十个,整座岛就可能直接进入戒备。

硬闯不是不能闯。

只是他们闯进去的同时,003和第二炉也可能一起被毁。

那不是陆尘想要的结果。

“零号。”

陆尘看向他。

“这些机关有没有固定检修时间?”

“没有。”

零号摇头。

“我在岛上待了九个月,从没见它们停过。”

“能源更换呢?”

“也没有。”

“核心阵自己从海底抽取法则能量。只要炉心岛还在,这些机关就不会缺能源。”

陆尘眉头微皱。

全自动。

无休眠。

无检修。

甚至不需要外部供能。

难怪黑衣圣师敢把整座岛扔在这里七年。

只要核心控制阵不出问题,它就能一直运转。

可陆尘不相信世上存在真正不会出错的东西。

阵法会老化。

材料会磨损。

不同节点之间的同步也会产生偏差。

就算机关本身不犯错,制造机关的人也可能留下漏洞。

“花匠。”

花匠抬起头。

“你在岛上九个月,负责送材料和清废料。”

“送材料的路线是固定的?”

“固定的。”

花匠的声音还有些生涩。

“每条路线都有编号。”

“地面的引导光带亮到哪里,就只能走到哪里。”

“走错一步,机关就会拦截。”

“走错两步,会被认定为脱离工作区。”

“然后呢?”铁钉问。

花匠沉默了一瞬。

“清除。”

舱内静了静。

花匠脑中闪过一幅模糊画面。

那也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代理人。

对方搬运箱子时踉跄了一下,脚落在引导光带外。

第一步,警报亮起。

第二步,两只黑铁傀儡同时转头。

那个人甚至没来得及把脚收回去,身体便被一道青色法则光线从中间切开。

箱子落地。

傀儡把箱子扶正,继续送往核心区。

尸体则被拖去了回收通道。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停下。

当时的花匠也没有停。

控制代码不允许他害怕。

现在,迟到七年的恐惧顺着记忆翻了回来。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陆尘看见了,却没有点破。

“你走过的路线里,机关有没有出过问题?”

“哪怕只有一次。”

花匠的手指停住。

他闭上眼。

被命运丝线固定过的魂魄轻轻震动,帮助他从那些尚未完全修复的记忆碎片中提取画面。

一幅。

两幅。

更多零散的影像开始浮现。

送材料。

南侧通道。

第三个转弯。

一只黑铁傀儡从头顶轨道滑过。

脚下的引导光带一段段向前亮起。

他抱着一箱混沌血脉样本,按照固定速度行走。

然后——

光灭了。

不是整条通道熄灭。

只是外壁附近的一小段引导光带,突然失去光芒。

大约三十秒。

那三十秒里,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头顶的傀儡也没有反应。

周围负责扫描的青色光点,像是在同一时间陷入了短暂停顿。

当时的控制代码不允许他对此产生疑问。

他只是停下。

等待。

三十秒后,引导光带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