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历讲完,守愚便梗着脖子辩道:“我虽然偶尔骗人,可骗的都是恶人!”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与年纪不符的气愤:“其余时候,我都是实实在在给人推算的!而且每算一次,我就得行一善,把大半钱财散出去——已经很讲良心了!”
他瞄了瞄眼前一直沉默的卿长渡和影,忽然眼珠一转,嘿嘿笑起来:“两位仙人,我都这么惨了……能放我一马不?往后我不骗人了,不,我不算命了!”
他已知道这两人绝非寻常——刚才那灵锁一缚,他浑身动弹不得,再猜不出就是真蠢了。
至于他刚刚算到的不寻常命格,惊疑散去,他的理智也重回身体——
一个是能在混乱中准确抓住他的男子,还有一个是能一眼看出他非真正老人的女子,这两人的事用不着他一个寿命将尽的老人操心。
寂静蔓延。
卿长渡缓缓抬眼,看向守愚。
小老头的那双眼里似乎没有阴霾,反而透着股精明的亮光,和淡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薄雾,那层雾与那略显浑浊的眼瞳混合,叫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想法。
“你逃之前说,你的财路在南边?”卿长渡语速缓慢,他从袖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又在守愚骤然发光的视线里,自玉佩中托出一枚灵光流转的灵石。
“真巧,我们正是从南边来的,而且——就是从南门进的城。”
卿长渡微微一笑,眸子潋滟生辉,他温柔道:“守愚道友,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守愚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交易?”
卿长渡悠闲地笑了笑:“细说一下你刚刚算的命格,若是有些不通之处,烦请你再算一算。”
守愚骤然睁大了眼,气急攻心,他一时口不择言:“我真是伺候你祖宗十八——呜呜!呜呜呜——!”
他双目喷火地怒视卿长渡,刚想冲上去撕了他,结果发现自己手脚也被定住了。
守愚倏地转向影,脸都憋红了。
影轻轻叹了一声:“卿长渡。”
卿长渡收回禁言咒,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怕他脏你的耳朵。”
“狗——”
“嗯?”
守愚张口欲骂,又被卿长渡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堵了回去。
那股火气上不来下不去,憋得他指尖发颤,狠狠抽了口气:“——我都这么惨了!”
委屈像是突然决了堤。
对着两个陌生人,守愚不知怎的,竟压不住心底积了太久的怨愤。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眼皮上深深的褶子泛出湿意:“我要是像你们……”
像你们一样,身负灵根,修为强大,可以随意视凡人如虫孑,那便不会遭遇那些痛苦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