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这水路走得还安全吗?”
“不安全。所以才带上他。”薛锦年下巴微抬,指了指下面甲板上的阿蛮。
阿蛮正乐呵呵地帮水手拉扯着比他胳膊还粗的缆绳,一个人顶了四个人的活,拉得绳索嘎吱作响。
……
京城。
丞相府,书房。
黑漆大门紧闭,铜环被太阳晒得滚烫。
赵辉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脚上的官靴踩在波斯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书案上扔着一个被撕开的信封。信封口上的火漆印碎成了好几块。
那是从漳州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黑衣侍卫垂着头站在角落里,双手贴在裤缝处,大气都不敢喘。
赵辉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抓起书案上的信纸,两根手指捏得死紧,纸张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信上的字迹很乱,周通判写字时的手一定在抖。
“京城薛家故人……”赵辉咬着牙,这几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出浓重的血腥味,“买空福运来粮庄……聚拢流民安营扎寨……”
赵辉手上一用力,那张信纸被他揉成了一团死疙瘩。他狠狠地把纸团砸在地上,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红木圈椅。
圈椅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侍卫把头埋得更低了。
“薛家故人!哪来的薛家故人!”
赵辉双手撑在书案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二十年了。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火光把半个京城的天都映红了。整个长春宫烧得只剩下一堆黑灰。
赵辉闭上眼睛。那晚的场景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