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七七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舒展开了。昨日在城外忙活了一整天,又累又乏,回到客栈后几乎是沾枕即眠,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想必薛锦年也起了。
洗漱完毕下楼时,宋小宝和宋小玉已经在大堂里占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正对着满桌的早食咽口水。见朱七七下来,宋小玉连忙招手:“主子,快来!这家的蟹黄包和这个粥可香了!”
朱七七笑着坐下,目光扫过桌面。白瓷碗里盛着熬得绵软的白粥,上面撒着油条碎、花生仁、浮皮和葱花,热气腾腾。旁边的竹笼里,蟹黄包饱满鼓胀,隐约能看见里头金黄的汤汁。
“主人去账房结银子了,说是结完就来。”宋小宝嘴里塞着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他让我们先吃,不用等。”
朱七七点点头,刚拿起筷子,就听邻桌几个行商打扮的人正在高谈阔论。
“......听闻今日码头上来了艘大船,是从岭南过来的,船上装满了香料和象牙,船主急着北上,正在雇镖师呢。”
“可不是嘛,我早晨从码头过,那船大得哟,桅杆都比咱家的房梁还高。只是那船主脾气古怪,出的价高,要求却也刁钻,非要找能一口气扛起三百斤货包的苦力,说是走水路颠簸,寻常的力夫经不住。”
“三百斤?那得是神力了!寻常两个壮汉加起来才扛得动,一个人怎么可能......”
朱七七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宋小宝:“咱们今日是不是要去码头看看船?”
“正是呢。”宋小宝咽下嘴里的食物,“主子说,走水路比陆路快,若是有顺路的船,咱们搭一程,能省好些时日。我打听过了,去京城的船三日才有一班,最近的一班就在明日。”
正说着,薛锦年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他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的衣衫,腰间系着一条青玉带,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昨夜的疲惫似乎在他身上没留下丝毫痕迹,一双眸子清亮如晨星。
“帅哥,大帅哥呀。”这斯什么时候置办的这一身,她这个娘子都还不知道了。失职啊,严重的失职。
朱七七咬了口包子,嘴里自责心里可是欢喜不已,再看那修长的腿,如今也不瘸了,整个气度非凡呀。
薛锦年掏出手绢擦掉朱七七嘴角的口水,很满意看到娘子这个反应,一撩衣摆,在朱七七身侧坐下,温柔体贴的给娘子又夹了一个包子。
“吃好了便去码头看看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饰心中的得瑟,道:“早些定下船只,也好早些启程。”
这一顿早餐,朱七七吃的那叫一个爽心悦目。
用完早膳,四人便往码头行去。
漳州的码头位于城东,依着漳江而建,是南来北往的枢纽。此时正值辰时,江面上薄雾未散,千帆竞发,百舸争流。码头上人来人往,扛包的苦力、叫卖的货郎、穿着绸缎的商人、挎着篮子的妇人,摩肩接踵,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