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补温煞、锁内热、催幻毒。
原本被林婉儿阵法压制的紊乱药性,被他人为强行拔高。
墙底石楠藤温燥药性暴涨,顺着根系蔓延整面古墙;墙面络石藤寒毒、幻香随之共振,一寒一温再次剧烈对冲。
双重药性杀局,被他亲手再度激活,且比前三夜更加暴戾、更加阴毒。
他心思阴狠至极,盘算早已笃定:
今夜若是再起死人命案,便是鬼医强行破阵、惊扰百年藤灵所致。
村民愚昧,只会迁怒外来师徒,将李承道一行人定为祸乱根源,当场驱逐甚至围杀。
他便可置身事外,继续把持山村、掌控生死、永藏罪迹。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杀反扑,也是他最后的疯狂赌局。
可他不知,从他抬手触藤的那一瞬,所有动作、所有药气异动、所有煞气相冲,尽数被林婉儿的本草锁阴阵牢牢收录,分毫未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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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动,白衣少女眸光骤冷。
“动阵、补药、催煞。”
“是他,一直在养藤杀人。”
林婉儿字字清冷,看破所有暗中阴私。她布下的阵法不驱邪、不显形、不扰人,只为留迹取证。寻常术法捉鬼捉邪,而她的阵法,专门捉人心藏恶、药里藏杀。
一旁赵阳瞬间捕捉药性剧变,少年眼神锐利如刀,即刻拆解反派最后补煞诡计:
“他在反向调和寒热!”
“故意加重石楠藤温燥之力,让村中所有潜藏热痹之人,内热彻底焚崩!”
“再借络石藤夜香致幻、低压锁阳,今夜必死之人,会比前三夜更惨、更快!”
暗黑趣味梗脱口而出,寒意更盛:
“真是把‘藤界双面卧底’玩明白了,一藤杀人、一藤兜底,人工制造天灾鬼祸,比真鬼还恶。”
黑狗猛地朝前踏步,浑身黑毛直立,震天低吼直冲墙根死角。阴阳眼死死锁定石藤叟,戾气滔天,嗅出了他身上数十年累积的人命血气与药煞浊气。
黑玄黑影翻涌升空,墨色煞气铺展,瞬间封死古墙所有逃遁气机,只待一声令下,便可镇煞锁魂。
李承道青衫立在夜色正中,面色平淡无波,不见喜怒。
他游走阴阳半生,见过借刀杀人、借术害人、借鬼行凶,唯独少见这般借本草物性、借天时地利、借人心愚昧,年年布局、缓缓噬命的阴毒算计。
最可怕的从不是骤起的凶煞,是隐忍半世、温水煮命的人心恶念。
“既然你执意要造煞灭口。”
“那我便,当众拆穿你毕生毒局。”
李承道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清冽药气,隔空一点。
这一点,不攻人、不破阵、不杀煞,只顺药性、通气机、导药迹。
下一秒,整面古墙药性逆流!
常年藏于墙根、隐于暗处的石楠藤温燥毒气,被尽数逼出;
浮于墙面、显于世人的络石藤寒毒幻香,被尽数剥离。
寒热颠倒的药理杀局,被鬼医强行正位归序。
霎时间,古墙药性翻天覆地。
原本混杂紊乱、阴阳相冲的杀局气场,瞬间泾渭分明:
一面清寒泄热,是济世络石藤;
一面温燥助火,是行凶石楠藤。
一墙分明,善恶尽显。
赵阳即刻上前,高声对着远处惶恐观望的村民朗声喊话,句句落地、句句实证:
“诸位乡亲看清楚!”
“此墙并非单一灵藤!是人为双藤混种、寒热倒置!”
“你们常年服用石藤叟的汤药,治痹不成、反倒内热锁脏,皆是因为汤药内暗藏石楠藤温燥逆药!”
“你们以为的神医调理,实则是年年累积、日日养杀的慢性毒局!”
村民闻言浑身震颤,半梦半醒的恍惚瞬间被恐惧撕裂。
众人眯眼细看夜色中古墙,借着微弱星月余光,竟真的看见墙面藤蔓生势诡异不均,上下药性气场截然不同,一冷一燥、一清一浊,截然对立。
石藤叟藏身死角,脸色骤然惨白如纸。
他毕生隐秘、毕生诡计、毕生杀人依托,被人一招之间、当众拆穿、彻底曝光!
他再也装不住慈祥稳重,声音带着极致失态的阴冷颤抖:“一派胡言!是你们妖术惑众、颠倒草木、污蔑老夫!”
“污蔑?”
李承道淡淡抬眼,声音穿透沉沉暗夜,压过风声、压过藤响、压过人心慌乱:
“你以络石藤之寒遮尸气,以石楠藤之温焚经络。”
“择热痹之人为猎物,趁子夜阴气锁阳,借夜香幻视造鬼梦。”
“以药杀人无痕,以鬼脱罪无凭,以德望压万民。”
“三年三命,夜夜养煞,步步周密,半世藏恶。”
句句钉死,字字诛心。
李承道抬手再引阵法,林婉儿顺势结印。
瞬间,整面古墙残留的药迹、煞迹、手印、根毒,尽数化作淡淡浮光,显于墙面之上。
那是石藤叟数十年夜夜抚藤、日日调药、年年补煞留下的阴恶痕迹,寻常肉眼不可见,此刻被阵法逼显,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遍布墙根死角。
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村民彻底惊醒,人人背脊发凉,浑身冰冷。
他们终于知晓,夜夜索命的从来不是墙藤恶鬼,是他们世代信任、敬重半生的救命乡医!
是那个日日问诊、免费施药、慈眉善目的老者,亲手为山村布下了一张数年不死、缓缓噬命的药理天罗地网。
石藤叟看着满墙罪迹浮光,看着惊恐愤恨的村民,看着立于夜色之中、掌控全局的鬼医师徒,心底最后的伪装彻底崩塌。
半生伪善,一朝尽碎。
他低低疯笑起来,笑声沙哑、阴冷、凄厉,在死寂村中回荡:
“哈哈哈……没错!是我!都是我!”
“我行医半百,治人无数,无人敬我医术,只当我理所应当!”
“既然世人不识良药、不识良医、只信鬼神、只信愚理,那我便以药造鬼、以煞立威、以命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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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石本寒,可镇阴魂;石楠本温,可焚淤堵。”
“两种良药,世人用之治病,我用之索命!”
“究竟是药错了,还是人蠢该杀!”
癫狂怒吼响彻山村,彻底撕破了他维持五十年的善人假面。
善恶颠倒、正邪逆转的人心恶根,终于彻底暴露在天光夜色之下。
而就在众人心神震荡、惊惧未定之时,黑玄黑影骤然暴涨,凌空镇压!
黑狗怒啸奔袭,直扑阴恶源头!
李承道眼神落雪,杀伐终至:
“药可渡人,亦可诛恶。”
“你借药行凶、养煞噬命,今日——药归正道,人偿人命!”
络石锁魂墙
第五章 藤骨归寂,煞根不灭
疯笑声撕裂子夜沉寂,回荡在空旷幽深的缠石村中,阴冷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石藤叟须发散乱,半世慈善假面彻底崩碎,眼底积压数十年的阴戾、偏执、怨毒尽数喷涌而出。他立于古墙阴影之下,周身缠绕紊乱温燥药气,半生隐忍藏恶,一朝彻底癫狂。
村中百姓尽数呆立原地,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数十年的信任,数十年的依赖,数十年的敬重,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们万万想不到,日日为他们把脉问诊、施药调疾的慈祥老医,竟是夜夜布局、借药索命、养煞屠民的真凶。
人心颠覆,信仰碎裂,极致的后怕席卷每一个人。
无人再敢上前,无人再敢言语,整座山村只剩风声簌簌、藤叶婆娑,与老者凄厉疯癫的自嘲狂笑。
“我本以药渡人!”
“是世人愚钝、盲从鬼神、不识药理、不知好歹!”
“良药放在眼前不知惜,邪风流言入耳便深信!我便索性颠倒寒热、重塑阴阳,让这愚昧山村,尝尝本草无善恶、人心分正邪的天道报应!”
石藤叟状若疯魔,句句皆是积怨,字字皆是偏执。
他行医半百,深耕山村,看透乡民愚昧盲从、迷信鬼神、不懂医理的本性。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研制的药方被流言质疑,看着精准施治的药理被鬼神之说覆盖,看着自己数十年医术,抵不过一句山野禁忌、乡野传闻。
久而久之,善念磨灭,恶念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