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昭意勾了勾唇角,对上多娜有些焦灼的视线。
“现在不太方便叫医生来,但是……”
说着,孔昭意就将笼子里原本准备给嘉娜的那碗空间深潭水端过来了。
即便这只是稀释过的版本,但清凌凌的水面上还是泛着极淡的莹光。
孔昭意蹲下身,一只手端着水碗,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嘉娜的后颈,试图把碗沿凑到它嘴边。
她的动作放得极缓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扯到它内里孱弱的脏器。
可嘉娜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牙关咬得紧紧的,连喉咙都不肯松动半分。
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只死死盯着多娜,半点不肯配合。
一人一犬就这么僵持着。
孔昭意的手腕都微微酸了,既不敢用力掰它的嘴,又不愿眼睁睁看着这股能温养脏器的能量被浪费。
她指尖沾了一点潭水,轻轻弹在嘉娜的耳朵上,想要转移它的注意力。
可微凉的触感只是让它颤了颤耳朵,却依旧不肯张开嘴。
就在这时,旁边的笼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多娜撑着术后尚未完全愈合的身子,腹侧的纱布因为它的动作又渗开一小片红痕,它却像是全然不觉,颤巍巍地从笼子里走了出来。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爪垫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它走到嘉娜面前站定,遍体鳞伤却依旧高大的身影把嘉娜伏低的身躯半笼在阴影里。
多娜低下头,瞳孔一眨不眨,牢牢盯住嘉娜额头上那道浅棕色的纹路。
那纹路蜿蜒的形状、收尾的小卷边,和它们早已逝去的母亲额头上的印记,分毫不差。
空气里的血腥味慢慢被潭水的清冽气息盖了过去。
多娜凑得更近了些,温热湿润的舌头轻轻舔过嘉娜沾着血沫的鼻尖,粗粝的肉刺蹭过那片微凉的皮肤,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像被风揉碎了的呜咽声。
那声音裹着迟来了好几年的释然,顺着嘉娜的鼻腔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