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齐聚

风流俏佳人 着花迟 4221 字 28天前

杨炯心中猛地一跳,暗道一声:机会来了。

他面上却露出一副犹豫之色,伸手抚了抚腰间那枚玉佩,仿佛万分不舍,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缓缓将玉佩解了下来。

杨炯借着由头,试图再靠近些,可刚走了三步,那士兵便再次喝道:“站住!别过来!把玉佩放在你脚前三步的地方,然后退回去!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杨炯一愣,随即停下脚步,仿佛被喝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握紧玉佩,弯下腰来作势要放,可身形却微微一侧,左腿上的腿甲在火光中恰到好处地转了半个角度。

那腿甲上镶嵌着一片打磨得极亮的铜片,此刻正迎着山坡下方那片残存的火海,火光从铜片上反射出去,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芒,直直打在那士兵的双眼上。

那士兵被强光一晃,下意识偏过头去,右手弯刀的力道也跟着松了半分,刀锋从伊莎贝拉的脖颈上滑开了不到一寸的距离。

就在这一瞬之间。

西红柿从杨炯身后无声无息地探出了半个身子。

她身子矮小,方才一直缩在杨炯的影子里,此刻蹿出来便如同一只悄无声息的狸猫,手腕一翻一抖,那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便脱手而出。

银针在火光中只一闪,快得肉眼难见,针尖上那一抹幽碧色的残液在空气中拖出极淡的一道光痕,随即没入了那士兵的喉结正中。

那士兵只觉得喉间微微一麻,像是被蚊虫叮了一口,随即一阵凉意从喉头迅速蔓延开来。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手指触到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尾部,他用力一拔,银针脱出,针尖带出一丝极细的黑色血线。

小主,

士兵猛地瞪大眼睛,想要张口喊叫,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锁住了一般,无论如何用力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紧接着,他便觉得呼吸困难起来,像是有人正在一寸一寸地勒紧他的脖颈,每一口吸气都带出尖锐的哮鸣声,胸腔剧烈起伏却灌不进半点空气。

他的面色由黄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紫,左手胡乱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指甲在皮肤上抠出几道血淋淋的指痕,最终双目暴凸,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后栽倒,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杨炯快步上前,将还未反应过来的伊莎贝拉一把拉到自己身后,右手揽住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往怀中带了带,左手飞快地探到她脖颈处摸了一把,指尖沾上温热的血珠。

他面色一沉,低头急问:“没事吧?”

“没……没事……”伊莎贝拉的声音又轻又飘,那双浅红色的眼眸终于慢慢聚起了焦距,有些茫然地眨了眨,“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

“我看你这脚……”杨炯的目光落在她悬空的左脚上,那靴帮处的肿胀比方才更加明显,连靴面的皮革都被撑得绷紧。

他不等答复,蹲下身来,一手扶住伊莎贝拉的小腿,一手轻轻握住靴底,小心翼翼地往下一褪。

伊莎贝拉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啊——!”

靴子应声而落,露出里面的白绫罗袜。

那罗袜从脚踝到脚背全都湿透了,看不出是汗水还是血水,整个脚踝处肿得老高,皮肤紧绷得几乎透明,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杨炯伸出拇指轻轻按了一下肿胀最厉害的那处,指尖之下是明显的骨擦感,错位的关节在皮肉下微微滑动。

“这叫没事?”杨炯眉头拧成了一团,“都断了!”

伊莎贝拉一脸窘迫,脸上那层因为失血而泛起的苍白中透出一丝薄薄的红,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我不知道你们在哪里,又听见山坡上有人声,便顺着河流往下走,想绕到你们那边去瞧瞧……还好,还好我找到你们了。”

杨炯盯着她那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本轮廓的脚踝,心中暗叹一声,不再多言,低头便将她脚上那只湿透的罗袜也小心剥了下来。

他双手握住伊莎贝拉的足跟与前掌,拇指按在错位的骨节两侧,深吸一口气:“忍着些。”

话音未落,他两手同时发力,向内一合,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那错开的骨节便被重新归了位。

伊莎贝拉痛得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抵在杨炯肩头,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襟,冷汗涔涔。

她咬着唇不叫出声,可那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还是顺着呼吸泄了出来,滚烫的眼泪无声无息地砸在杨炯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杨炯从自己衣摆上撕下一条布带,又从旁边寻了两块木片,将伊莎贝拉的脚踝固定好,缠得严严实实,打了一个齐整的结。

他动作利落,不过片刻便已包扎妥当,随即站起身,抬头望向西面。

火光已经渐渐矮了下去,远处天边那一线赤红正缓缓收窄,浓烟在风中飘散,露出灰蒙蒙的天穹。

山脚下的河流经过一整夜火海的炙烤,水位已经落下去许多,露出大片布满鹅卵石的浅滩,河床上的水汽被热气蒸得丝丝缕缕地往上飘,在暮色中如同一层薄纱。

“天快黑了,如今流兵四起,此地不宜久留。”杨炯收回目光,沉声道,“咱们得尽快出去。”

他说着,弯下腰去扶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借着他的手勉强站起,左脚刚一着地便痛得浑身一颤,整个人软软地朝一旁歪去。

杨炯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多话,转过身去,弓下腰,双手往后一揽,稳稳地将伊莎贝拉背了起来。

伊莎贝拉伏在他背上,双臂环过他的脖颈,那颗红色的脑袋便搁在他肩窝里,呼吸又轻又浅。

他背稳了人,迈步便朝西面那片河床浅滩走去。

李漟走在杨炯身侧,凤眸却一直斜斜地瞥着他背上那颗红色脑袋,嘴角的弧度渐渐压了下去。

她忍了约莫数十步,终于还是没忍住,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喂,我说,你这脚当真断了?该不会是装的吧?哪有断了脚还能绕半个山头来救人的?”

伊莎贝拉伏在杨炯背上,闻言微微睁开眼,浅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恼意,语气却淡淡的,带着几分虚弱:“你若不信,大可打断自己的脚试试,看看是不是装的。”

李漟哼了一声,凤眸中精光一闪,忽然伸手,两根手指极快地捏了一下伊莎贝拉那固定在木片中的脚踝。

力道不重,却正好按在那肿胀最甚之处。

“啊——!”伊莎贝拉一声痛呼猛地拔高,整个人在杨炯背上弹了一下,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颈,“你——你干什么!”

李漟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凤眸弯了弯,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辜的狡黠:“我试试你有没有说谎嘛。瞧你这反应,看来确实是真的断了,那是我冤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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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伊莎贝拉气得一张苍白的脸都涨红了,那双浅红色的眼眸中怒火跳动,咬着唇瞪了李漟好一会儿,哪里不知道这女是吃醋。

可她伊莎贝拉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眼眸一转,忽然低下头去,“吧唧”一口亲在杨炯的脸颊上,声音清脆响亮,末了还朝李漟挑挑眉,一脸挑衅之色。

李漟猛地顿住脚步,凤眸中的笑意瞬间凝固,语气不善:“你干什么?”

伊莎贝拉下巴微微扬起,那双浅红色的眼眸中难得露出几分得意,声音虽还带着虚弱,却字字清晰:“我乐意!”

“你!”李漟凤眸一眯,抬手又朝她脚踝伸去。

“啊!”伊莎贝拉猛地缩脚,整个人往杨炯背上贴了贴,随即拖长了声调,故意做作的委屈地大声告状,“杨炯你看她~~!”

“咦——!”李漟被她这一声拖得浑身一激灵,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叫得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