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逼近,阴影笼罩下来,声音低哑危险,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席初初,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死了也别怨尤……”
他预期会看到强作镇定、或咬牙硬撑、甚至鱼死网破的反击。
这些反应,他都有应对的方案。
然而——
被他钳制住的“阿初”,先是浑身一僵,随即,那双明灿星河的眸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漫上一层水汽。
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如同被疾风骤雨打湿的蝶翼。
她朝他微微仰着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充满了委屈和恐惧的眼神望着他。
紧接着,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眼眶中滚落。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极力压抑的、无声的啜泣。
泪水划过她沾着泥土的小麦色脸颊,留下清晰的湿痕。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嘴唇轻轻哆嗦着,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无处可逃的小兽,流露出一种全然不设防的、脆弱的绝望。
“为、为什么……”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这一刻,什么算计谋划,仿佛都从她身上剥离了。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被无端卷入强者纷争、吓得六神无主的可怜女子。
巫珩愣住了。
他预想了所有可能,唯独没有料到会是眼泪。
尤其是……这样的眼泪。
他心中分明清楚这是充满算计的鳄鱼泪,可当这双眼睛涌出泪水的那一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灼人的温度,仿佛能烫伤他的指尖。
那委屈和恐惧是如此真实,以至于他心中那根名为“怀疑”的弦,竟不由自主地松动了一下。
就在巫珩心神微松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