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院子的路上，赵雨桐没说话。

进了院门，她才开口：九道凹槽，九片叶子？你现在二十九片。

二十九片是我身上长出来的。林风闩上门，凹槽要的不是数，是对。守土人刻的锁，认的是本源的气。我接了两片碎片，身上带着二十八片叶子以后的本源气，锁认这个。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

不急。林风坐下来，给自己倒了碗凉水，堂主等了二十年，不差这十天半月。我们得先弄明白三件事。墓里埋的是谁，江底七艘船什么来路，城里的玄谷宗旧址还能不能找到人。

阿萝端着宵夜从厨房出来。小米粥，就着腌菜。石生和王雪儿早睡了，明天阿萝要去药市，石生去船行打听江面上的事，王雪儿留家守着分水龟。

哥，我今天买药的时候，阿萝把粥搁下，听见个事。药市东头新开了家铺子，叫回春堂，掌柜的是个女人，收药的价码比别家高三成，专收治内伤的药。开张一个月，把半条街的生意都抢了。

新店抢生意不稀奇。

稀奇的是，阿萝说，她收药不问来路。马牙子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货，魂草、禁药，她都收。城里药行联名去城司告她，城司去了一趟，出来就不管了。

林风喝粥的动作停了停。

城司不管的铺子。他说，明天我跟你去看看。

第二天，回春堂。

铺子在药市东头，门脸不大，收拾得干净。柜台后头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素色布裙，头上插根银簪，正拨着算盘。看见他们进来，她抬眼笑了笑。

收药还是看诊？

收药的。阿萝把药篓放上柜台，篓里是野岭带的黄精，还有几株她特意留的过山龙。

女人拿起过山龙看了看，眼睛亮了：野的？

野的。阿萝说，老板娘给个实诚价。

别人收三百，我给你四百五。女人放下药，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要是还有这路货，长期供我，价再加一成。

阿萝跟林风对了个眼神。

老板娘做什么生意，林风开口，这么缺药？

女人这才正眼看他。看了两息，她把算盘往旁边一推。

林七，药商，北边药镇来的，前天到的回水湾，住船行后头小院。她报得跟念账本似的，你妹妹药童，你护院姓赵。我说得对不对？

石生的手往棍子上摸。赵雨桐往前半步。

别急。女人摆摆手，草市里三天来一个生人，牙人卖了几张引票，我都有数。我要对你们不利，昨天夜里就报信了，还等你今天上门？

那你想要什么？林风问。

我要找一个人。女人说，找了十五年。我知道这个人在哪儿，可我进不去。我缺个能进去的人。

她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是半块玉佩。玉佩缺了一半，断口陈旧，上头刻着半个谷穗纹。

阿萝的呼吸顿住了。她贴身也藏着半块玉佩。竹简和玉佩是师父传下来的，师父没说过来历，只说师门的东西，传到她手里是第四代。那半块玉上，刻着另外半个谷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