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爪！清理战场，带上所有能用的东西，准备撤离！”陆川普吼道。

雷爪点头，开始指挥战士搜刮猎巫人身上的装备——短杖、弩箭、药剂袋、地图、干粮。岩齿走到泥潭边，低头看着还在挣扎的猎巫人队长。

“杀了他？”岩齿问。

陆川普看了一眼那个猎巫人。猎巫人队长也在看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恨意。

“不。”陆川普说，“留他一条命，让他回去报信。”

岩齿皱眉：“他会带更多人回来。”

“我知道。”陆川普说，“但杀了他，王庭会派更厉害的人来。留着他，至少我们知道来的是谁。”

岩齿沉默了几秒，点头。他转身离开泥潭，不再看那个猎巫人。

陆川普扶着林小飞走向雪坡。林小飞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力。陆川普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热——不是正常的体温，而是一种从内向外散发的、不正常的灼热。

“你的诅咒……”陆川普低声问。

“暂时……压住了。”林小飞艰难地说，声音沙哑，“但快……到极限了。”

陆川普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猎巫人队长终于从泥潭里爬了出来，浑身泥水，瘫在雪地上大口喘气。剩下的猎巫人死的死，伤的伤，被捆绑的捆绑。

伏击成功了。

但陆川普心里没有多少喜悦。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

回到凛风部族营地时，已经是傍晚。

太阳西斜，把雪地染成一片橘红色。营地的栅栏已经修复了大半，了望塔上的骨矛发射架也修好了，战士们在塔上巡逻，看到队伍回来，立刻发出欢呼。

铁脊酋长站在营地门口等着，看到陆川普扶着林小飞走过来，立刻迎上去。

“活着回来了。”铁脊酋长说，目光落在林小飞身上，“这位就是……”

“林小飞。”陆川普说，“我的……朋友。”

铁脊酋长点头，没有多问。“先让他休息。冰屋已经准备好了，有火盆，有热汤。”

陆川普扶着林小飞走向准备好的冰屋。冰屋里确实生了火盆，炭火噼啪作响，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角落里放着陶罐，罐子里飘出肉汤的香味。

林小飞坐到兽皮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陆川普从陶罐里舀了一碗热汤递给他，他接过来，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谢谢。”林小飞说，声音依然沙哑，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先休息。”陆川普说，“等你好些了，我们再谈。”

林小飞点头，闭上眼睛，靠在冰屋墙壁上。

陆川普走出冰屋，看到铁脊酋长还在门口等着。

“格里姆来了。”铁脊酋长说，脸色不太好看，“他说要谈合作的事。”

陆川普皱眉。“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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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铁脊酋长说，“他在营地东边的空地上等着，带了五个人，还有……一批货物。”

陆川普沉默了几秒，点头。“我去见他。”

***

格里姆确实带了货物。

营地东边的空地上，停着三辆雪橇车，车上堆满了木箱。格里姆站在雪橇车旁，依然穿着那件厚实的皮袍，圆脸上挂着笑容。他身后站着五个护卫，都是身材魁梧的兽人，腰间挂着弯刀，眼神警惕。

“陆先生！”格里姆看到陆川普走过来，立刻迎上去，笑容更加灿烂，“听说你们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恭喜凯旋！”

陆川普没有接话，目光扫过雪橇车上的木箱。“这些是？”

“合作的第一批诚意。”格里姆说，走到一个木箱旁，掀开箱盖。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金属锭——精钢锭，每一块都有巴掌大小，表面光滑，泛着冷光。另一个箱子里是玻璃瓶装的药剂，瓶身上贴着标签：愈合药剂、解毒药剂、体力恢复药剂。第三个箱子里是成捆的兽皮、绳索、工具。

“五十块精钢锭，足够你们修复所有工事。”格里姆说，“一百瓶药剂，够你们治疗所有伤员。还有这些工具和材料……都是北境最稀缺的东西。”

陆川普看着那些货物，没有说话。

格里姆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们现在缺什么。王庭的报复很快就会来，猎巫人不会善罢甘休。你们需要武器，需要药品，需要一切能帮你们活下去的东西。而我能提供这些。”

“条件呢？”陆川普问。

“条件很简单。”格里姆说，“长期合作。你们以后从异界采集到的材料——比如烁光水晶，或者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优先卖给我。价格绝对公道，比黑市高三成。而且……”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林小飞所在的冰屋，“偶尔，我需要借用一下林先生的能力。当然，不会白用，每次都有报酬。”

陆川普沉默了几秒。

格里姆的条件听起来很诱人。精钢锭、药剂、工具——这些都是营地现在最急需的东西。有了这些，他们能更快地修复工事，治疗伤员，应对王庭的报复。

但代价是长期绑定。

一旦答应，他们就成了“暗流”的供应商，甚至工具。格里姆会要求越来越多的异界材料，会越来越频繁地“借用”林小飞的能力。而林小飞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抱歉。”陆川普说，“我们不能答应。”

格里姆的笑容僵住了。

“陆先生，你确定？”格里姆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些货物，是北境所有部落都抢着要的东西。我亲自送来，是看在你们有潜力的份上。拒绝我，等于拒绝了一条生路。”

“林小飞的能力不稳定。”陆川普说，“他需要时间恢复，需要专注解除诅咒。在诅咒解除之前，我们不能冒险使用他的能力。”

“那合作呢？”格里姆问，“材料优先供应，总可以吧？”

“材料我们自己也缺。”陆川普说，“烁光水晶要用在符文陷阱上，用在防御工事上。没有多余的可以卖。”

格里姆盯着陆川普，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的眼睛眯起来，里面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陆先生，你这是在……拒绝我？”

“不是拒绝，是暂时无法合作。”陆川普说，“等林小飞的身体恢复，等我们站稳脚跟，也许可以再谈。”

格里姆沉默了几秒，突然又笑了。那笑容很假，像是硬挤出来的。

“好吧。”他说，“既然陆先生这么说了，我也不强求。不过……”他指了指雪橇车上的货物，“这些货物，我还是可以卖给你们。用你们这次采集的烁光水晶换，怎么样？少量就行，就当交个朋友。”

陆川普想了想，点头。“可以。”

交易很快完成。

陆川普从皮袋里取出五块烁光水晶——那是他们从异界采集的，每块都有鸡蛋大小，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格里姆接过水晶，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头。

“成交。”他说，然后指挥护卫把货物卸下来。

精钢锭、药剂、工具——一样一样搬下雪橇车，堆在空地上。铁脊酋长带着战士过来清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格里姆把烁光水晶收进怀里，对陆川普笑了笑。“那就不打扰了。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达成更好的合作。”

他带着护卫坐上雪橇车，调转方向，离开了营地。